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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幽暗自然光看清路,她落在陰影里,兀然孤獨,紀零沒有說話。
女孩的哥哥再也不會回來參加慶典,此后,她孤單度過了三萬年。
太能共情或許并不是件好事。
很小的時候,紀零就會為每個人難過的瞬間難過,那時電視里每晚七點都會播放《尋情記》,外婆看癡男怨女反目成仇,“呵呵”地樂,紀零卻不知為何總會難過。
后來甚至發展到不敢看戰爭電影。
那些輕描淡寫死去的人在他腦中總自動補全,成為自行運轉的人生繪卷。
知道對方在未來會成為個草菅人命的劊子手,可在此時,紀零也真切懂她的絕望。
奧羅拉揚起臉蛋,露出個殘破卻明媚的笑:“哥哥是笨蛋。”
“奧羅拉比哥哥要厲害呢。”
在廣場之前,煙花綻放,在夜幕下劃出火樹銀花,奧羅拉卻停下腳步,她看向紀零:“奧羅拉要去做奧羅拉要做的事情了。”
“奧羅拉不希望哥哥的錢落入壞女人手里,所以這一次,奧羅拉要去替奧羅拉和哥哥了結一切了。”
紀零直直看向她:“我陪你。”
奧羅拉晃晃辮子:“哥哥都不知道我是要做什么。”
冥冥中有預感,鎮上的故事會在今夜截止,煙花在此刻短暫停息,只有風拂樹葉的輕響,氣氛已然烘托至此。
紀零語速很慢,咬字卻很清晰:“無論你今天要做什么,我都和你一起。”
奧羅拉莞爾:“這樣啊,那奧羅拉要搶走哥哥的男朋友呢。”
正煽情著,紀零覺得眼眶酸澀,突然來上這么句話,悲傷心緒全無,紀零:“奧羅拉!!”
他沒再執著將她稱呼為盛櫟,新瓶裝舊酒也好,左右不過是同個孤獨的靈魂。
奧羅拉笑起來:“哥哥,你看,這樣你就不陪我了。”
“不過,奧羅拉還是很喜歡哥哥,哪個哥哥都是,哥哥想看的話,就跟我一起吧。”
紀零正要和她離開,想起件事:“你在這稍等我一下。”
他的工錢還沒結算呢!!
他前去找鎮長,告知他自己需要提前回家,小老頭正喝至興頭上,拎起酒杯一飲而盡,明白他意思,從兜里掏出三塊金錠給他,順帶著和司堯介紹:“貴賓,這就是我們今天的主廚了,哈哈,手藝還算不錯吧。”
司堯彎起唇角,輕抿了口殷紅果酒,抬眼看向這個小孩,比了個口型。
紀零看出對方說的是“寶貝兒”。感謝對方給他留了點情面,沒當眾說出口,讓他社死,紀零眨眨眼。
不知為何沒見裴疏意,暫時顧不上他。
紀零跟奧羅拉回到家中,見她從裙中掏出鑰匙,熟練打開大門,默了下:“所以你可以直接開門。”還是要泰山壓頂砸他身上。
奧羅拉撇嘴:“可是人家想要哥哥抱嘛。”
身后傳來句很輕的笑聲,語氣是溫和的,卻裹挾幾分寒涼:“我也想要你哥哥抱。”
紀零:“……”
他甚至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找了過來,看起來,由于他只顧著感化反派,沒時間安撫裴疏意,對方精神狀況有點瘋了。
奧羅拉煽風點火:“這位——”
“叔叔,我哥哥今年才十四歲。”
“這不太好吧。”
大腦宕機,紀零不敢抬頭看裴疏意表情,奧羅拉怎么能往人家肺管子戳的。
螢蟲雜亂無章地飛,夏日野草被風吹做沙沙作響,紀零數著面前飛塵,數到十時,紀零聽到對方淡聲開口:“沒關系。“
“我可以再養一次。”
像忽然一罐蜂蜜兜頭澆了上來,紀零心底冒出大串粉紅泡泡。
他想,裴疏意是怎么能冷著臉說出這么多可愛的話的,他真的要愛死他了!!!
面前男生睫毛撲扇得要把自己吹飛,奧羅拉覺得沒意思:“好啦,好啦,奧羅拉才不喜歡聽這些,叔叔既然來了,就一起幫忙吧。”
她將酒桶拖來,紀零才知,為何印象中是空酒桶,卻有沉重的拖拽音,里邊滿滿當當,塞滿了火藥。奧羅拉說:“奧羅拉可是精心為那個女人準備了最燦爛的煙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