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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像風吹起的一疊碎紙片,紛紛揚揚將他淹埋。
可什么也沒有,裴疏意只將他抱在懷里,讓紀零埋在自己胸口,下巴擱在他頭頂,窗外天光投下傾斜的影,細碎的飛塵仿佛被揉碎的雪花,紀零試探著伸出手,裴疏意將他不安分的腕子塞回臂彎里,他說:“別動,讓我抱一會。”
他聲音那么輕,那么柔,于是紀零流出眼淚,積壓在心頭的悲傷奔涌而出,裴疏意發現他在哭,抬起他臉,親親他眼角。
“一點沒兇為什么也哭。”
憶起奧羅拉說的,哥哥存在只會讓她變得軟弱,紀零覺得自己也是如此,明明沒有裴疏意在時,他也一個人走很遠的路,為什么見到他心就稀巴爛。
可是又覺得,一回頭就有這么個人在,無論他怎樣往下墜,都永遠會被輕柔地托起,似乎也是件極其幸運的事。
他說:“裴疏意,我好愛你啊。”
“愛你愛得要死掉了。”
裴疏意并不懂愛和死亡有何關聯。
回應紀零的是一個略帶兇狠勁的吻。
仿佛要攻城略地,將他身上全部染上自己氣息。
自裴疏意恢復記憶起,兩人算不上有多親密,干柴烈火,開始脫衣服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只是很快,紀零發現暴君藏著的那點惡劣因子,借著失憶這些天的相處,不再掩飾地噴涌而出。
情到濃時,身上人突然停下,紀零瞪著濛濛的眼,不明白發生什么事:“裴疏意……”
裴疏意親親他眼皮:“叫我什么。”
紀零:“裴疏意啊。”
他極其興味地彎唇:“我說過的,下次換個地叫。”
紀零本來全身就泛起緋色,此時更是全然紅透,像是鮮艷欲滴的石榴,他緊抿唇,不肯依他。
裴疏意惡劣地深深淺淺抽動,動作很慢,怎么也不讓他滿足。
怎么能這么壞的。紀零頭埋在枕頭里,臉上汗珠洇開濕痕,睫毛顫抖,極其細微地喊了句:“叔叔。”
……
那天過后,奧羅拉開始去上學。
格倫種族的學校以歷史和手工課為主,小孩們一輩子也接觸不到戰爭,裴疏意說,按時間線,現在已有外敵虎視眈眈,但硝煙被掩埋在和平下,四處笙歌彌漫。
奧羅拉經常做些小玩意回家,家里養起機械貓和機械狗,她成績很好,又經常帶紀零準備的小吃去學校,連帶著同學都樂意和她玩。
雖不理解為何奧羅拉的家人都是外來種族,但有個漂亮的、會做美食的哥哥,還是讓小孩們艷羨不已,經常放學后前來做客。唯一的缺點是,她家那個高大外族氣息沉郁,只有看見漂亮哥哥會笑。
可他們看著漂亮哥哥笑的時候,他就不笑了。有點可怕。
奧羅拉無父無母,紀零擔當起家長責任,她并不是個讓人操心的姑娘,開過一次家長會,紀零甚至還上臺發言了幾句。
最后奧羅拉悄悄告訴他,紀零私下當選為,大家最想要的哥哥。
有時奧羅拉會看向紀零,欲言又止,最后在沉默后,沒頭沒腦冒出一句:“哥哥真笨。”
司堯一個月也沒見個人影,再次聽聞他名姓,竟是在奧羅拉同學口中,小家伙們乖乖圍坐在餐桌前,等紀零做傳說中的火鍋,興致盎然地談論近期帝都爆紅的人魚歌星。
照片刊登在報紙上。
一個男孩說:“我還沒聽過人魚唱歌呢!”
奧羅拉叉起漿果,不顧汁水流進袖口,得意洋洋:“這個是我義兄。”
男孩:“哇,真的啊,奧羅拉!奧羅拉!那你聽過人魚唱歌嗎。”
奧羅拉:“……”
“也沒聽過。”
司堯倒是想給紀零唱歌,裴疏意嫌吵,一記星芒給他掄走了。
養小孩的生活持續一段時日,紀零開始經常發呆,幾次裴疏意輕輕從后抱住他,他都沒有發覺。
擔心幼崽出心理問題,某天睡前洗過澡,裴疏意輕柔環住窗前視線怔愣的身影,下巴擱在他頭頂問:“寶寶在想什么。”
紀零顯得憂心忡忡:“我們是不是在這里待太久了,不知道地球那邊怎么樣了,東大開學沒有,如果開學我還沒個人影的話,是不是得直接被記缺考。”
“還有阿愉,好久不見他,雖然奧羅拉如今和我們在一起,阿愉的命一定是保住了,可是也不知道他在外邊過得好不好,奧羅拉在我們這,又是誰給他送飯呢。”
顯然,十八歲少年心里裝得下整個波瀾壯闊的宇宙。
而裴疏意心中裝滿他的戀人,只要他想,裴疏意會為他擺平一切。
裴疏意問他:“寶寶想回家嗎。”
庭院里燈籠飄蕩,這是奧羅拉的手工課作業,嚷嚷要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墻邊花圃開滿銀蓮花,是某天午后紀零和裴疏意一起種下的。
星際暴君蹲著和他挖土挖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