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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遙不想與她多說,倔強道:“你家主子就是把我分尸了、把我拖去喂狼,我也不會從了他的!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殺了我吧!”
侍女表情詫異,又瞧了瞧她,道:“我家主子有事在忙,姑娘昏睡已久,不若先用些食水,等我家主子忙完了,我就請他來看你?!?
她送了精致食水來。
鐘遙已經(jīng)很久沒進食了,餓得太狠,反倒沒什么感覺了。
她不吃不喝,也不與侍女說話,腦子里想著以前聽過的關于毒辣山賊的坊間傳言,再想想家里的爹娘與不知蹤跡的兄長,默默流著眼淚。
謝遲找來時已是午后,還沒進入內間就聽見凄凄切切的哭聲。
他面無表情地掀開紗簾進去,道:“閉嘴?!?
熟悉的聲音讓鐘遙抬頭,透過盈盈淚水看見來的是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得老大。
“傷口敷的是加了麻沸散的秘藥,清涼鎮(zhèn)痛,沒那么疼,不準再哭。”謝遲徑直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桌上分毫未動的食水,眉頭一皺,道,“已經(jīng)脫困了,我也答應了會報答你,又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做什么?”
鐘遙終于反應過來,原來她不是被賊寇抓走了,而是獲救了。
可這有什么用呢?
她用指尖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又看了看謝遲,發(fā)現(xiàn)他身著奢華錦繡籃紋黑袍,腰系暗色犀角革帶,腳上踩著一雙束腿烏靴,這一身干凈整潔,配上他俊美無儔的面龐,簡直跟詩文里說的勾人心的男妖精一樣。
但鐘遙一點都沒被迷住。
有他剛出口的那幾句話,她很難被迷住。
鐘遙又注意到他的眼睛漆黑有神,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問:“你眼睛好啦?”
“好了?!敝x遲問,“你家在哪?”
鐘遙神色一暗,揉了揉眼睛,沒有回答,而是細聲細語道:“我們是怎么出來的???”
謝遲微微皺了皺眉,道:“哨聲?!?
還在山洞中的時候鐘遙就發(fā)現(xiàn)這人對自己很沒耐心,現(xiàn)在得到這么簡短的答案一點也不意外。
她想了想,懂了,原來那道似有若無的哨聲是去找他的……難怪三當家不敢多留。
不過既然哨聲是去尋他的,那他為什么還要將自己打暈?
哦,是嫌她哭得煩人。
肯定是這樣的,他一直都是這樣的。
鐘遙哀怨地瞟了眼坐在紗幔外的俊朗男人,轉回來把臉埋在了臂彎里。
這顯然是拒絕交談。
可惜謝遲不想懂,他徑直問:“你家住哪里?我讓人送你回去。”
鐘遙不理。
通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謝遲也看出來了,這姑娘看著柔弱、愛哭,其實綿里藏針,還有些嬌縱。
索性他也不是什么有好脾氣的。
謝遲敲桌,道:“要么,乖乖道明身份,不管是你家中的災禍,還是想要報復那個與你退親的男人,我都可以幫忙。要么,繼續(xù)尋死覓活,左右你為我擋過刀,便是掰開你的嘴把食物塞進去,我也不會讓你死的。”
鐘遙聞言大驚,猶豫了下,終是重新看向了他。
沒辦法,依照這人絕情的性子,他說的這些事情肯定是做得出來的。
被人掰開嘴巴硬灌食水,多狼狽啊……
可鐘遙依然沒說自己的身世,而是用虛弱的嗓音慢吞吞道:“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有些錢財,可我家的事哪里是錢財就能解決的呢?我不用你報恩,你也幫不了我……”
她在和紗幔外的人說話,也在告訴自己,“沒用的,沒人能幫得了我。你要是真想謝我,不如扇你自己兩巴掌讓我開心一下……”
謝遲閉上眼,在腦海中反復將她為自己擋刀的畫面回憶了遍,才堪堪忍住把她扔出府邸自生自滅的沖動。
等那道令人心煩的黏膩嗓音把絮叨的話說完了,他才再度開口。
這次謝遲把話說得更清楚了,道:“只要不是謀逆造反,什么事我能幫你解決?!?
話音落地,許久沒有回應。
連嚶嚶哭聲都沒有。
這是謝遲與鐘遙相遇的這兩日來,從沒有過的情況。
謝遲心頭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睜眼站起,闊步上前,“唰”地一下扯開紗幔,看見鐘遙趴在床榻上,臉朝著外側,手則放在枕邊,正在為難地揪著床褥。
看見他掀開紗幔到了近前,更是臉色一變,整個人都瑟縮了起來,一副被說中了心事不敢看人的心虛模樣。
謝遲差點氣笑了。
還真是謀逆造反?!
當今皇帝在位十五年,比不得青史上的傳世明君,但在關乎江山百姓的大事上,從來沒有什么過錯,也算是勤政愛民,非要說有什么詬病,就是太在乎臉面……
更重要的是,太平盛世,江山穩(wěn)固,儲君定下也有近四年了,不管是朝堂還是百姓都穩(wěn)定和諧,這時候謀逆造反,即便是太子本人,成功的可能都不大,何況他人?
她也知道,所以說自家有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