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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的時間過得特別快,走親訪友過后就是上元節,上元節一晃眼就過去了,再之后,天就開始轉暖。
鐘遙每日都被拘在家中備婚,嫁衣、環佩、喜餅、喜酒等等,什么都要按她的喜好來,偏偏侯府那邊準備的種類過分繁多。
鐘遙挑得眼花繚亂。
她與謝遲說不需要這么多,謝遲卻說那是謝老夫人讓人準備的。
鐘遙趁著謝遲來府上送東西悄悄問他:“你祖母是不是覺得我身份低微,所以一定要把婚儀辦得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省得丟了侯府的臉?”
謝遲:“……不是。”
單純怕你覺得她懈怠,以后罰她早晚跪在祠堂里抄佛經而已。
“不信。”鐘遙用力搖頭,然后扯著謝遲的袖口,細語道,“反正以后她一來欺負我,我就哭,我煩也煩死你。”
謝遲可以為祖母正名的,但他不想。
他覺得為了自己以后的安寧日子,讓她倆繼續相互防備和謙讓比較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距成親還有三日的這個晚上,鐘遙睡不著了。
要怪就怪鐘夫人與宋曦。
鐘遙輾轉反側,腦子里一會兒是鐘夫人提早給她看的圖冊,一會兒是宋曦說的榻上擁吻,想著這些的同時,鐘遙腦子里滿是很久之間看見的謝遲赤/裸的身軀……
她要與那具健碩的軀體在床榻上擁吻、糾纏……
有點嚇人,但又讓人心跳加速。
鐘遙滿臉通紅,捂著寢被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侍女聽見動靜,勸道:“小姐早些睡吧,夫人說了,這幾日歇息好了,成親那日臉上才有光彩。”
鐘遙也想早些歇息的。
她怕成親那日眼睛腫了不好看,坐起來拍拍臉頰,道:“點些安神香吧。”
侍女應了一聲,去外間櫥柜找了會兒,在紗幔外面問:“原先慣用的那種沒有了,小姐,點上回侯府送來的那種?”
鐘遙應了后,侍女又說:“世子對小姐很用心呢,送來的東西都是最精細的,許多我以前見都沒見過。”
鐘遙擁著寢被翻了個身,害羞地笑。
自從婚事定下后,謝遲就總讓人往府中送東西,大多是些吃穿用度的東西,偶爾會有些觀賞的,比如有一回他給鐘遙送了棵搖錢樹,不知是哪里的巧匠做的,一搖就會掉金子。
大概是被他影響了,薛枋也時常送東西過來。
他送的大多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比如解不開的九連環、能裝水的鈴鐺,以及府中先生給他布置的課業等等。
謝老夫人也會送,但她送來的東西鐘遙從來不敢動,都是讓人單獨擺放在她的私庫里的。
鐘遙思緒轉動時,侍女已經點好了香,與她說了聲就去了外間。
鐘遙在黑暗中閉上眼,思緒又回到了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東西上。
不知是不是被黑暗放大了情緒,越想她呼吸越是急促。
鐘遙都有點喘不過氣了。
她想要掀開紗幔透透氣,然而指尖剛將紗幔掀開一條縫隙,便嗅到一股香甜的氣息。
有些似曾相識。
這氣息是迎面撲倒鐘遙臉上的,沖得她神智一陣恍惚,面前朦朧出現了一只大黑狗。
黑狗狂吠著朝她撲來,撲到她身上后,突然變成了謝遲。
謝遲抱著她,厲聲喊道:“鐘遙!醒醒!”
他身材頎長,五官俊美,嚴厲時劍眉微皺,會多出一分凌厲的氣息,將他襯得如出鞘的利刃。
他真好看……
鐘遙看見謝遲抱著自己著急呼喊的模樣,心頭砰砰跳著,突然仰臉朝他親了過去。
將要親到,“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鐘遙打了個激靈,再一睜眼,見眼前的謝遲突然變得模糊,仿佛站在霧中一樣,而鼻尖嗅到的那抹香甜味道卻越發濃郁。
有些熟悉……
……是致幻迷藥!
鐘遙心頭一慌,晃著腦袋竭力保持清醒,趁著最后一絲理智還在,一把打翻香爐,然后跌跌撞撞跑到桌案旁,端起杯中冷水用力地潑在了臉上。
春日夜晚天冷著,冷水激得她打了個寒顫,但人也徹底清醒過來了。
她拎著茶水快速去了外間,一壺水潑向侍女,很快,癔癥一樣煩躁的侍女也冷靜了下來。
這就是個意外,是侍女誤將霧隱山賊寇們用的那種致幻迷藥當做了安神香,才會引發這場意外。
——鐘遙記得這是前幾日薛枋送來,說軍中圣手研究過了,這藥少量使用可以提神醒腦。
侍女點太多了。
所幸鐘遙發覺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