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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老夫人說快到時間了,讓您先去前面,別耽誤了迎親的時辰。”
謝遲讓人下去,與太子道:“殿下恕罪,臣有事要先行一步了。”
太子還在為怎么處置四皇子而發(fā)愁,聞言無力地擺擺手。
謝遲便也不客氣了。
他不再想別的,正了正衣襟,理了理袖口與衣擺,確認自己的風姿與儀態(tài)都挑不出錯,這才邁著闊步,走向了外面隨處可見喜字、鴛鴦、連理枝、比翼鳥的喜慶前廳。
然后,迎著溫軟的春風,踏上了去接鐘遙的路途。
第74章 結(jié)發(fā) “一點不虧待自己啊?”
謝遲一直對婚儀的某些流程心有疑惑。
沿途給觀禮的行人孩童贈禮, 這是在散播喜氣,他理解且樂于接受,但攔門是為什么?
攔不住要著急, 攔住了也要急。
雖說真要攔的話, 鐘嵐兄弟倆再加上個徐宿,三個人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也不能真的動手, 是不是?
幸好鐘家大哥最是穩(wěn)重,也記得謝遲對他們家的幫助,簡單問了幾句就讓過了。
鐘小哥壞主意多, 但一對上謝遲的眼睛, 就記起那日差點劃破自己喉嚨的利刃,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地讓行了。
與這兩人比起來,徐宿這個干哥哥有些一根筋, 不過徐皇后把他當兒子對待,特意找了人盯著他, 以防他玩上頭惹到了謝遲。
倒也有其余年輕人想要上來湊熱鬧為難謝遲, 但與他年歲相仿的, 不如他身份尊貴;與他家世持平的,不如他有作為。
再加上謝遲很少回京, 京中根本就沒幾個人算得上與他熟絡,因此這些人也就跟著叫喚幾句,做不來什么。
這一關(guān)實際上就是個形式。
謝遲看著嬉笑的圍觀人群,覺得自己好像被耍的猴。
不過儀式如此,只得認了。
該拜見的拜了,該笑鬧的鬧了,拜別鐘家父母, 要接新娘回侯府時,謝遲再度生出疑惑。
——鐘嵐瞧著不算多健碩,由他背著鐘遙上轎……他背得穩(wěn)嗎?
就不能直接由新郎背嗎?
——新娘一定要覆著喜帕遮得那么嚴實嗎?
就不怕……
謝遲向來不喜歡這些繁瑣流程,不然也不會少年時就頻頻離京了。
今日不同以往,他定是要完整地依照婚儀流程拜堂成親的,但仍是心有疑慮。
謝遲本不想說出來的,可看見旁邊殷切不舍的鐘夫人,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謝遲生母早逝,時隔多年,記憶已經(jīng)不清晰了。
但倘若還在世,他大抵會與母親直抒心中所想。
謝遲認為自己既與鐘遙成婚,鐘夫人以后也是他半個母親了,日后的往來也不會少,那么,對她說出心中顧慮,也未嘗不可。
于是,在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被鐘嵐背著的新娘子身上時,謝遲與鐘夫人道:“看身形是鐘遙無誤,但還是確認一下比較好……”
鐘夫人不解地向他看了過來。
謝遲微微停頓后,鄭重道:“喜帕之下,的確是鐘遙,沒錯吧?”
“……”
鐘夫人睜大了眼睛,震撼極了,聲音都差點沒能控制住。
“不是我遙遙還能是誰?!”
謝遲意識到女婿終究是隔了一層,這話問得不合適了。
但他不覺得自己的顧慮有錯,遮得那么嚴實,若是新娘被悄悄換做別人了都未必看得出來……他要成親的人是鐘遙,萬不能莫名其妙地與一個陌生人拜了堂。
這是謝遲對整個婚儀最疑惑且不滿的地方。
左右已經(jīng)說出口了,他繼續(xù)道:“上轎前可否讓我親自看一眼?”
鐘夫人喉嚨里有些哽塞,想問謝遲難道她會悄悄把自己女兒換成別人嗎?
但仔細想一想,這話好像依稀有幾分道理,畢竟誰也瞧不見新娘的容貌,萬一路上被什么有心人掉了包,被發(fā)現(xiàn)時怕是都送入洞房了,后悔也來不及!
思慮間,新娘子已經(jīng)被送進了轎子里,鐘嵐還在轎門前彎腰與里面的人說話。
不知是被謝遲那番話影響了,還是鐘嵐太礙眼,鐘夫人看轎中人越發(fā)地眼生。
她朝謝遲使了個眼色,隨即“嗚嗚嗚”哭了起來,邊哭邊猛地推開鐘嵐撲向了轎中人。
動作有些大,撞得轎中人身子晃了幾下,頭上的鴛鴦喜帕因此飄動,短暫地露出了藏在下方的一張精致芙蓉面。
謝遲沒看清,但已經(jīng)能確認是鐘遙無誤。
鐘夫人也安心了,順從地被人扶起。
而除了遭受無妄之災的鐘嵐有些懵之外,圍觀的賓客都以為這是做母親的舍不得女兒,紛紛為之感動,接二連三地說起祝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