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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再要細思,聽見鐘遙道:“你不要太端著,我跟你講,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哭著在地上滾兩圈,祖母肯定什么都答應……”
“……”
謝遲臉一沉,抓著鐘遙的手腕將她擠進了車廂角落里,捧著她的臉,道:“再說一遍?!?
鐘遙縮著脖子,一副弱小可憐的模樣委屈道:“話本子里主人翁都是能為對方去死的,你卻連為我在地上打滾都不肯……”
謝遲氣極,捏著她的臉張口去咬,把人咬得眼淚汪汪。
鐘遙慘遭蹂躪,一邊在心里控訴謝遲沒人性,一邊可憐兮兮地擦拭自己的嘴唇,略做整理后,她掀著紗簾與外面的侍衛(wèi)道:“那三只狗還好嗎?”
侍衛(wèi)道:“都好好地罩在后面的籠子里呢,鐘二公子馴養(yǎng)的很好,很聽話,沒怎么鬧騰。”
“哦?!辩娺b轉回來看著謝遲,小聲嘟囔道,“一直咬我,我還以為有一只跑出來變成你了呢……”
“……”謝遲把她勒進懷里,威脅道,“你現在不怕狗了是吧?”
鐘遙還是怕的,特別是賊寇們養(yǎng)的那種體型碩大又兇猛的狗,哪怕二哥這幾個月把它們馴養(yǎng)的很好,還拿了鐘遙的外衣去讓大狗們嗅聞認主,鐘遙還是害怕。
但她也知道壞的是人,狗是無辜的。
無奈她一想到這幾只體型龐大的惡犬與她同在京中,每次外出都心驚膽戰(zhàn),鐘沭這才答應讓她把狗送去玄霄觀看門。
“小哥教過我馴狗,我不怕?!毕袷桥卤缓竺婊\子里的三只大狗聽見一樣,鐘遙悄摸摸說道。
謝遲知道她還是怕的。
這事還得怪他,當初說好了一定要把鐘遙對狗的懼怕消除的,結果一直沒忍心強迫她面對,導致到現在鐘遙也沒改過來。
他道:“行,那我讓人把狗放出來,正好練練你的膽量。”
“不要不要!”鐘遙趕忙服軟,摟著謝遲的腰道,“我說的馴狗不是真的狗,是在指你,謝世子,什么狗都比不上你……”
“嗯?”
謝遲又一次把她擠進了車廂的角落里了。
鐘遙縮做一團,腿都蜷縮到墊子上了,像個蹦跶不動的小山雀。
但她依舊不服輸,哭哭啼啼道:“誰讓你先管我叫豬豬的?許你罵我是豬,不許我說你是狗!”
謝遲:“……”
這個傻子!
正生氣,車廂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有人遠遠喊道:“世子!疏風急信!”
疏風雖是個姑娘,本事不小,心性也十分穩(wěn)重,這些日子一直留在霧隱山那一帶幫著汪臨躍治理府城。
謝遲當初離開得匆忙,之前忙碌的事情便 是由她全部接手了過去的。
江夏聰慧機警、思緒縝密,在剿匪中立下很大功勞,原本是可以進京領賞的,然而她對這些無意,一心只想霧隱山賊寇再也聚集不起來,便留在疏風身旁幫忙。
距離賊寇被大規(guī)模剿滅已經過去了大半年之久,那邊已經重新執(zhí)行起法制、開始與外通商,而深山中,疏風時常派人與江夏一同進山巡察,偶爾能再抓住一兩個悄悄溜回山中的漏網之魚。
他們三人配合的很好,再加上謝遲留在那里的兵力,這幾個月來,從未出過差錯。
繼續(xù)維持,假以時日,恢復成從前那個以草藥而聞名的靈秀之地,未嘗不可。
能讓疏風遞來急信的,必然是什么重大事情。
可按理說,那邊不該有什么大事的。
謝遲瞬間想到了那個死得太過容易的大當家,立即放開鐘遙,將她的妝發(fā)與衣裙簡單整理過后,掀開紗簾。
正好侍衛(wèi)追至馬車旁勒住了馬兒,氣喘吁吁道:“世子,疏風送來的急信,說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說罷,從懷中掏出信件,遞給了謝遲。
謝遲接過,打開,鐘遙湊過去一起看,只看了兩行就變了臉色。
信的內容很簡單,大意是疏風與汪臨躍、江夏來往頻繁,常常會談及賊寇相關的事情,幾日前,疏風無意中發(fā)現兩人對大當家的說法有些出入。
去年五月,同一個時間段里,汪臨躍說在府城中見到過大當家,江夏卻說那時候大當家在寨子里與三當家謀劃下一樁劫掠。
一個人是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疏風直覺不對,私下里拐著彎分別從兩人口中套話,確定兩人都言之鑿鑿后,讓人快馬加鞭把消息送到了謝遲手中。
“會不會是知府認錯了人?”鐘遙道。
“不會?!敝x遲搖頭,“當日指認大當家的尸體時,汪臨躍在場,看見大當家的面容后,大驚失色說曾見過他。”
之所以印象這么深,是因為那是汪臨躍剛到霧隱山任職時的事情。
他在街角吃餛飩,要付銀子時發(fā)現錢袋不見了,是一個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幫忙付的銀子。
為此,兩人暢聊了許久,汪臨躍還將人請回衙門做過客。
正是因此,在看見大當家的相貌時,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圍著尸體反復確認了半天,才后怕地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被賊寇算計了去。
“那是江夏記錯了?”
謝遲依然搖頭,“江夏一門心思要將賊寇剿滅,自入賊窩后,每日所見所言都細致地記在腦中,不會出錯?!?
況且疏風說了,她與江夏套過話,江夏的說辭絲毫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