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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琢的心微微一動。
這次拍綜藝的機會太難得了,他總算能把宋執川從繁忙工作中拽出來,將一直盤繞在他心頭的困惑問出口。
可節目組總是跟在身后拍個不停,害得他們連交換心意的機會都沒有。
不如……把籌碼拿到手,和宋執川單獨待一天,使勁軟磨硬泡,沒了其他人的摻和,他總肯說了吧?
“我參加。”
面對明琢突然的回心轉意,主持人也是宛如天上下錢似的樂開了花:“太好了,那有請各位老師準備一下,我們馬上開始!”
可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等真正換上雨靴,站在泥潭邊上,明琢的眼角還是不自覺地抽了抽。
看上去又粘稠又惡心的泥漿,泛著詭異的光澤,一腳踩下去就像是被什么怪物的巨口吞噬。
而且還有股強烈的氣味,不算臭,是那種微生物發酵過后,濕潤又厚重的土腥味,對于明琢聞慣了高級香水的鼻子來說,無疑是極大沖擊。
明琢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宋執川率先進了泥潭,環顧四周,讓工作人員準備好急救的安全繩。
程宴是第二個下去的,適應良好地走了幾步,甚至捧了一把泥用手指搓了搓,點評:“挺細的啊,就是太黏了點。”
岳杉白隔得有些遠,見狀揚聲提醒:“你手臂上貼了創口貼,小心別弄進去。”說著也小心翼翼地下了泥潭,只可惜剛進去就站立不穩,險些摔跤,好不容易扶住了旁邊的支撐物,半個身體都陷到泥巴里了站不起來:“程,程宴,幫我一下!”
程宴滿臉不耐煩,大步走到他面前,把他像拔蘿卜似的狠狠扯了出來:“你就不會慢點?多大個人了還這么毛躁。”
岳杉白的臉有些發紅,垂頭不再作聲。
夏星嶼則是靈巧地跳進去后又扶著鹿路也下了泥潭,見鹿路心情低落,溫聲安慰他別傷心,只是臨時玩個游戲,一會兒游戲結束了他們還會在一起。
幾句話的功夫,鹿路就被夏星嶼哄得轉悲為喜,扭頭看見自己的隊友還在岸上,試探地問:“明老師,你怎么不下來?”
明琢努力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嫌棄表情:“馬上,馬上就下去。”
主持人已經走到了岸邊,語氣詫異:“咦,明老師,您還在這呢?游戲都要開始啦。”
明琢一噎,下意識扭頭去看宋執川。
沒想到不遠處的宋執川也在靜靜地看著他。
明琢忽然有點心虛。
說玩的是他,現在不肯下去的也是他,被這么多人看著好丟臉。
他心一橫,閉上眼睛,破釜沉舟地往里走,才剛接觸到那濕滑粘膩的泥漿,就像觸電似的往回縮。
不是他不想玩,只是……這感覺也太惡心了吧?!
昨晚沾上鍋灰都如臨大敵,不敢想這種東西要是黏在皮膚上和指甲縫里該有多難洗,到時候臟臟臭臭的,形象全都毀完了!
他睜開眼睛,這次又往后面退了一大步。
等得不耐煩的程宴“嘖”了一聲:“我說你還玩不玩了,剛剛不是你說要參加的嗎?別墨跡——”
話還沒說完,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宋執川掠過他,直直走到明琢面前,朝他伸出手。
明琢還以為宋執川要像夏星嶼那樣扶著自己進去,盡管還是不情愿,但總比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人進去好,于是慢慢將手放在宋執川掌心,深吸一口氣就打算邁開步子。
但對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指,溫聲說:“不想下就別下了。”
明琢愣了下,下意識問:“你說什么?”
“我說,你不想玩也沒關系。”宋執川的衣袖挽到了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肌肉,力量感十足,“不用擔心,我會找到那個東西,然后遞給你。”
聽力敏銳的程宴一聽差點腳底打滑摔進泥里。
“有沒有搞錯,宋執川,我才是和你一隊的!”程宴在他們身后喊,“這不應該是誰搶到就歸誰嗎?你出賣隊友?!”
宋執川對身后的騷動毫無反應,不光主持人傻眼,其他嘉賓也一臉意外。
這可是綜藝,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規則?
但這人是宋執川,一個剛官宣嘉賓身份就將節目組的熱度抬到最高點的alpha,其他綜藝磕破了頭都搶不來的重磅人物。
非要說規則的話,不如說,宋執川就是那條規則。
守不守全憑他個人意愿,明琢永遠是那個意外。
明琢的大腦宕機了片刻。
宋執川總是會給他一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總是這么……偏愛得理所應當,哪怕和所有人背道而馳也毫無在意。
環顧全場,所有人都下場了,只有他一個干干凈凈地站在泥潭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