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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床上陪好了資方,老板就做成了生意。
周梓瀾問:“這四晚,是陪一個,還是陪四個?”
sam答:“客人說了算。”
周梓瀾聲音微顫,“船上有多少客人?”
sam說:“和諧號有三十間套房,我無法保證今夜分配給你的客人合眼緣,也無法保證房間內只有一個人。”
如果今天沒陪好,明天就要去陪別人,四天少則四個、多則三十個。
雖然已經不干凈了,可樂樂上船前沒說會輪流,陪一個和同時陪一群還是有區別的啊!
樂樂看似無腦,實則精明得很,進包廂后說“祝趙老板早生貴子”,不是不知道趙公子是gay,而是知道他沒什么錢;樂樂剛來酒吧時穿鴻星爾克,現在穿限量版aj;剛來時不抽煙喝酒,現在抽煙喝酒燙頭……
變化早有端倪,而他明知樂樂與有錢人不在一個層級,還信了他朋友是船長,他顧及樂樂的感受沒追問上游輪會發生什么,可樂樂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清純小男孩,朝夕相處三年的同事眼中只有利益。
晚八點,甲板燈火通明,咸濕的海風與昂貴的紅酒散發著躁動的氣息。
和諧號的老板在聚光燈下閃亮登場,開場寥寥數語,讓大家吃好玩好。
舞臺被厚重的幕簾籠罩,燈光勾勒出糾纏的剪影,賓客的酒杯停在半空。
低音炮從腳底傳至四肢百骸,臺上剪影激烈晃動,喚醒了臺下賓客沉睡的欲望。
幕簾后,周梓瀾搭著陌生舞女的腰,舞女左手摸著他的胸口,右手勾著樂樂的脖頸。
營銷慣用手段,給看不給看全,上來就脫光,低俗不值錢,猶抱琵琶半遮面,會多些抬價空間。
肌肉男抱著舞女抖,臺下呼聲連連,聲音有男有女。
大學之前專注學業,沒心思搞曖昧,上大學后忙著賺錢,沒精力處對象,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不過性別長相癖好都不重要,他來這里只為錢。
幕簾阻擋了臺下火辣的視線,也隔絕了臺上不恥的欲望,讓買賣雙方產生類似拆盲盒的期待。
周梓瀾感受肌肉男的身體變化,連連后退,舞女貼過來,盤著肌肉男的腰,隨著鼓點模仿交合的頻率上下擺動,場面混亂至極。
gogoboy明明有時間找份正經工作,卻將心思用在如何收更多的花和酒,習慣了鮮花和掌聲,就很難從事枯燥無味的工作;賺過快錢,就很難接受正常的薪酬;體驗過刺激,就很難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都知道吃青春飯的代價,卻總是有人想走捷徑,美其名曰:不是所有人都能吃上這碗飯。
感謝父母給了他這張臉,能在眾多網紅應聘中脫穎而出,被逼到絕境還能用臉和身體換錢。
人賺錢是為了脫離獸性,可有錢人卻在無人管轄的海域肆無忌憚地釋放獸性。
甲板的奢靡景色與身上的廉價碎布形成鮮明對比,周梓瀾暗自祈禱客人能講衛生懂禮貌。
泳池倒映著金色的廊柱與盤旋而上的樓梯,sam在樓梯上根據客人的反應為他們匹配服務。
和諧號共6層,2-4層是客房,按照樓層越高視野越開闊的邏輯,住在4層的客人應該最有錢。
表演結束后,sam讓周梓瀾去404,讓樂樂去202。
樂樂問:“202的是帥哥,要不咱倆換換?”
周梓瀾搖頭。
樂樂嘴里沒實話,去404八成能撈到錢,去202沒準兒陪丑八怪還撈不到錢。
同事們得到指令步伐飛快,周梓瀾腿似灌了鉛。
木訥地掏出手機,支付醫藥費,給母親報平安。
站在甲板,吹著海風,望著漆黑的海水,忽然希望自己能飄起。
飄出游輪,飄離罪惡的深淵,飄到海域的盡頭,飄回滿是消毒水味兒的醫院,或者干脆飄到海底。
生活太苦,不如現在跳下去。
跳下去,就不用完成骯臟的交易,也不會再為醫藥費發愁。
周梓瀾第一次起了輕生的念頭。
轉瞬又想:海水太冷,窒息至死會很難受。
人都有求生欲,任何挫折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算了,別跳了,
留著骯臟的身體為醫藥費獻祭。
*
周梓瀾慢吞吞地走到404,手臂抬起懸在半空,指節距離門板只有一寸,手心沁出冷汗。
心臟砰砰跳,游輪開盲盒,比高考查分還要緊張。
周梓瀾攤開手掌,將手心的汗蹭到大腿,敲響房門。
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誰啊?”
周梓瀾不知該怎么介紹自己。
“送蛋糕的嗎?放門口就行。”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海上夜風涼,渾身上下就兩塊布,在甲板凍仨小時,再不進屋怕是要凍死在這。
周梓瀾繼續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