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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瀾喂母親吃飯,母親吃了兩口就掉眼淚。
“媽,怎么了?”
母親說:“這世界上,最孤獨的事,就是一個人看病。”
30年前,校花韓丹彤看上了周祁,二人大專畢業后結婚,在夜市租了個檔口賣服裝。
周梓瀾出生后,韓丹彤在家撫養兒子,周祁做起服裝批發生意。
曾經他們有自己的房子,周祁經常開車帶著老婆孩子出去逛,他們幾乎打卡了省內所有的一日游景區……
現在車子房子賣了還有外債,父親入獄,母親拖著病殃殃的身體,周梓瀾成了唯一的紐帶,片刻不敢泄勁,強行捆綁分崩離析的家庭。
母親的話讓他泄了勁。
其他同齡人不用照顧母親、可以去畢業旅行、能正常談戀愛,可他呢?
他要忙著賺醫藥費。
沒能一直陪著母親是他的錯,可他又有什么辦法?
別人天天抹眼淚,他每天觀察各項指標,與醫生研究治療方案,積極配合治療……
為了母親他將自己都賣了,他只是沒和病房的其他人一起哭而已,但不代表他沒盡力。
母親向他發泄情緒,他悶聲受著,可他是人不是機器,他也有情緒,剛登船的那夜差點兒跳進海里。
之前工作從來不出差,這月初去蘇杭,月末又上游輪,一月出差兩次過于反常,而母親只問了寥寥數語。
樂樂和護士都能看到他身上的印子,母親看不到嗎?
看到為什么不問呢?
比起漠不關心,周梓瀾更愿意相信,母親是猜到了他的苦衷、不忍心戳穿。
*
周梓瀾與梁靖加了好友,他的朋友權限是僅聊天,但沒想到居然能看到梁靖的朋友圈。
2025年11月30日,梁靖朋友圈發了幾張婚禮照片,新郎帥氣新娘漂亮、賓朋滿座好不熱鬧。
周梓瀾拉黑梁靖。
12月中旬,樂樂風塵仆仆地來到酒吧,和領班說:“我找到了真命天子,以后不干這行了。”
之前樂樂黃毛,現在染回黑色;之前周梓瀾黑色,現在染成粉毛;之前表演的服裝都是樂樂買的,現在周梓瀾自己買了裙子。
別人賣身前或許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周梓瀾說干就干。
對沒錯,母親又缺醫藥費,他又要物色新的金主了。
圣誕節,酒吧來了很多新客。
周梓瀾第一次穿短裙,粉紅色的短裙與粉毛交相輝映,舞臺奏響低音炮,周梓瀾晃動腰身,將蝴蝶結扔到臺下。
表演結束收到許多花和酒,趙公子在包廂擺酒陣,說喝一瓶酒給一百塊。
周梓瀾進包廂。
趙公子哈哈大笑,“peach喝一瓶給二百。”
梁湛是極品,梁靖是高仿,趙公子是拼多多。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但眼下總比沒有強。
周梓瀾喝了五杯拿了一千,想見好就收,趙公子點了首《水手》,杵著他鬼哭狼嚎:“他說風雨中這點兒痛算什么!”
被豬當拐杖使不算痛,但錢不到位這點兒痛就會被無限放大。
周梓瀾再次使出肘擊,被趙公子以擒拿姿態按住。
“嘿嘿,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就是傻子!”
“我看你就是傻……”
周梓瀾正要發作,領班推門而入,“peach,有人找。”
正常情況下,領班不會打擾包廂的客人,找他的應該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趙公子不依不饒,“peach是我的!”
領班:“今夜趙公子酒水全免單。”
找他的人為了不讓酒吧難做,付了趙公子的酒錢,釣到大魚,粉毛沒白染,短裙沒白穿。
領班讓他去廊道盡頭的包廂,酒吧老板經常用這包廂請客,為了保護客人隱私不對外開放。
周梓瀾緩緩走到包廂門口,扣響門扉。
“咔嗒”
門鎖轉動。
周梓瀾心臟怦怦跳。
開門的是梁湛。
周梓瀾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重逢。
時隔兩個月,梁湛依舊如初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
周梓瀾進包廂,梁湛將門反鎖,周梓瀾看過去,梁湛指向沙發示意他坐。
凌厲的肩線切割昏暗的燈光,右手握著酒杯,指尖抵著杯肚旋轉,倒入將將沒過杯底的紅酒。
周梓瀾如坐針氈。
梁湛為什么會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