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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搖搖頭,斂去眼中復雜的情緒,走到銅盆前凈臉,順口道,“太子已經三日未上早朝了,說是身體不舒服,太醫有沒有說過是什么病?”
崔銓揮手讓那些宮女太監都退下去,然后走到皇帝身邊,小聲道,“皇上,太子府內的人傳來消息說太子是真的病了,但是卻并未請太醫前去診治。”
皇帝接過崔銓遞上來的絹布擦了擦臉,眉頭緊皺,“未請太醫?為何?”
崔銓搖了搖頭,“這個奴才就不知了。”
皇上闔了闔眼眸,似是有些疲憊,“朕這幾日晚上做夢總是夢見天瑞,他站在那里拿著一幅丹青問朕,‘父皇,您看兒子給您繪的這江山圖可好?’”
崔銓小心翼翼道,“大皇子確實天資聰穎,少有人能比,但是大皇子已經故去這么多年,皇上千萬不要為此費神傷心,大皇子泉下有知,也會心疼皇上的。”
皇上仰了仰頭,隱去眼中的淚花,“朕膝下皇兒甚少,大皇子天瑞年幼早亡,三皇子天祁卻又莫名其妙走失,如今只剩下太子還在朕的身邊,太子是國之根基啊,萬萬不可出事的。”
“崔銓。”
“奴才在。”
“早朝后,你同朕一同往太子府走一趟,去看看太子。”
“是,皇上。”
*
皇帝的到來讓太子府眾人措手不及,太子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形容枯槁,指著一旁一身綠袍的俊美男子,有氣無力,“你不說是能治好本太子嗎?為何這么多天了,本太子的身體越發虛弱了?”
花琰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治病便是如此,病因在內不在外,先要由內散發出來,然后才可以對癥下藥,那病的毒素此時只是被激發出來,尤其是這些頑癥,自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過了這段時間,殿下的病自然而然便會好起來了。”
太子猛地撐起身子,一手掃落了一旁小幾上的藥碗,眸子狠厲,“你難道沒聽到皇上來了嗎?你覺得我這種病可以讓皇上知道嗎?”
花琰不把這當一回事兒,笑瞇瞇的看著他,“殿下大可放心,神醫與普通大夫自然是不同的,太子將心放到肚子里去,太子的病無論是哪個大夫也診不出病癥的。”
正說著,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跑進來,“太子殿下,皇上已經過了花門了。”
太子擺擺手,示意侍衛將花琰帶下去,“若今日的事情敗露了,本宮定要了你的狗命。”說完,太子倒回榻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花琰重重哼了一聲,揮揮衣袖,“太子殿下,您是在侮辱本神醫的名聲。”他本身并沒得什么花柳病,太醫又怎會查的出來?這太子啊,怕不是個傻子。
花琰剛剛退下去,還穿著朝服的皇上便進了來,待看到床上一臉憔悴,身體虛弱的太子時,無比震驚,“皇兒,你怎么病成這般模樣了?”
“父皇...”太子要起身,被皇帝按住身體,“皇兒莫要亂動,崔銓,讓太醫們都進來給太子診病。”
太子的眼睛閃過一抹幽光,但此時的他卻渾身乏力,毫無辦法,只能任人擺布。
幾個太醫走進來,在皇帝的授意下開始給太子診治。
屋內靜悄悄的,沒有人敢出聲打擾那些太醫,皇帝的視線從太子的臉上移到太子白皙的脖子上,再到他露在錦被外的手上,這些地方此時都布滿了黑色的斑點,看起來觸目驚心。
皇帝的眸子急劇的縮了起來,負在背后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幾個太醫輪流診治一番,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水,互相對視了一番,齊齊跪倒在皇上面前,“臣等無能,診不出太子殿下的病癥...”然后匍匐在地,身體顫抖著。
“診不出癥狀?太子殿下病的如此嚴重,怎么會診不出癥狀?”崔銓問道。
一眾太醫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皇上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沉著嗓音,“王太醫。”王太醫是宮里的老太醫,如今已有六十多歲。
王太醫一聲的冷汗,往前爬了兩下,“臣在。”
“跟朕出來。”
王太醫站起身晃了兩下,被崔銓扶住,攙著他到了外室。
一到外室,王太醫見皇上面目嚴肅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腿腳一軟跪倒在地。
“王太醫,朕問你,太子的病到底是何病?”
“回,回皇上的話,老臣當真診不出。”
“是嗎?”皇上沉聲,“與當年大皇子所得之病是否一樣?”
王太醫的身子趴的更低,“回皇上的話,看表面病癥,與當年大皇子所得之病確實很像,只是當年老臣并未為大皇子醫治,所以不敢確定。”王太醫的冷汗落在眼睛里,十三年前大皇子無故生病一事還歷歷在目,當年他也是去給大皇子診過病的,也是如今日一般,毫無頭緒。
當年大皇子生病期間發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最后大皇子的病沒有治好,而負責給大皇子治病的冷太醫一家七口全都不得善終。
皇上坐在那里,整個人渾身都有些發冷,怎么會,怎么會,時隔十三年,太子怎么會得了同天瑞一樣的病?
皇上身邊現在只有太子一個兒子,太子病了的事情如若傳出去,勢必引起朝中猜測與恐慌,于是皇上下令嚴禁此事外傳,這般嚴防死守,太子病入膏肓的事情卻還是傳的沸沸揚揚。
皇上臉色日漸難看,夜不能寐,總是想起當年的事情,心里泛起一陣陣的恐慌,難不成這是天要亡了他北芪?
而這幾日太子府內也是兵荒馬亂,所有的太醫都聚在太子府給太子治病,但所有太醫都毫無頭緒,太子的病一點兒起色都沒有,反而日漸消瘦,連床都下不了了。
皇后來瞧過太子后,整個人都暈了過去,也是一病不起。
太醫每日里圍著太子,太子好不容易躲開他們的視線,讓人帶了花琰過來,一個侍衛的劍橫在花琰脖子上,太子躺在床上,已是無法起身,“你是不是從中搞了什么鬼,為何本宮的身體越來越差?”
“太子殿下可是冤枉我了,本神醫的命都握在殿下手里,豈敢搞鬼。”
“那本宮的病何時會好?為何那些太醫都診治不出本宮所得何病?”太子心中存了些疑慮,卻也不知哪里出了問題,在尋花琰之前,他也看過數十個江湖郎中,那些江湖郎中都說他得的是花柳病,他身體上的癥狀也與花柳一般無二,可是為什么宮中的太醫卻診不出,難不成真的是花琰的藥起了作用?
花琰狀似仰頭想了想,“治病的事情與太子解釋了太子也無法明白,這樣吧,本神醫與太子約定一個日期,若到了日子,太子殿下的病還未好,本神醫的命便送給太子了。”
“何時?”太子眼中帶上了希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