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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造的殺業,我陪她一起償。”
若真要一命抵一命,那便用我的命。
說著將匕首,刺進心臟
她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凄厲到極致的悲泣,腳下的困妖符瞬間被絕望的妖氣震成飛灰。
“不要——!!”
蘇媚瘋了一般撲上前,想要去拔那柄匕首,卻又怕稍一用力便會徹底斷送他的性命,顫抖的手懸在半空,連碰都不敢碰。
段郎……你別嚇我……別嚇我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他攬進懷里,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袖,
溫策、許青禾、沈硯舟三人僵在原地,誰也沒有再動。只剩下滿心的復雜
段辭靠在她懷里,氣息微弱到幾乎聽不見,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卻還是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撫去她臉上的淚,聲音輕得像一縷即將飄散的煙
“媚娘……別再……殺人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他的手緩緩垂落,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蘇媚抱著他逐漸冰涼的身體,整個人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眼神空洞得可怕,連淚水都流干了。
她怔怔望著遠方,聲音輕得像一縷孤魂,茫然地喃喃自語
“是我錯了嗎……”
“我只是想……和段郎長相守啊……”
許青禾看見這一幕,心情復雜
“錯了”
“當然有錯”
“你想和愛人長相廝守,可你就沒想過,被你活活吸了生氣的那些女孩,她們也有爹娘牽掛,有心上人等候,她們難道就不想和愛人長相廝守嗎?”
許青禾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帶著刺破人心的重量,一字一句砸在蘇媚心上
“她們還是花一樣的年紀,本該在春日里笑,卻活生生死在你手里。”
“她們有錯嗎?”
“她們被推上祭壇,當成祭品,哭喊著求救,卻連一絲希望都抓不住。”
“她們才來人間短短十幾載,還沒來得及看遍山河,沒來得及嫁給心上人,沒來得及給爹娘盡孝……”
“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再見,都沒能說出口。”
“甚至,若不是我們,連替他們收斂尸骨的人都沒有,曝尸荒野,無人問津。”
許青禾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目光直直看向蘇媚,沒有恨,卻有不容動搖的堅定
“蘇媚,你難道沒錯嗎?”
“你可憐,你癡情,你痛失所愛,我們都看在眼里。”
“但我們要為他們尋一個公道——為那些枉死的姑娘,為那些破碎的家庭,為這人間不該被踐踏的性命。”
蘇媚渾身僵住,空洞的眼底最后一點光也徹底熄滅。
她沒有反駁,沒有掙扎,更沒有再催動一絲妖氣。
她只是輕輕、輕輕抱緊了懷里的段辭,像是抱著這世間最后一點溫度,緩緩閉上了雙眼,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鮮血早已凝固的衣襟上。
“我……認罪。”
“我欠她們的,我還。”
“只求你們……”
話音未落,蘇媚緩緩松開懷中早已冰冷的段辭,雙膝重重跪倒在三人面前,額頭抵著塵土,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求你們……將我們二人葬在一起。”
“生不能安穩相守,死……求同穴。”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的懇求,塵土沾滿面頰,淚水砸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溫策閉上眼,掌心的羅盤輕輕震顫,卦象無聲沉浮。
沈硯舟握緊長劍,指節泛白,終究還是偏開了頭,不忍再看這一幕。
許青禾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符光徹底熄滅,眼底翻涌著惻隱與道義的糾纏,良久,才發出一聲沉重至極的嘆息。
蘇媚輕輕將段辭摟得更緊,臉頰貼著他冰冷的額頭,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輕、極溫柔的笑。
她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卻帶著赴死的決絕
“段郎,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