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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說著可惜,手上的動作一點沒慢。一掌震開裴玉衡的刀,反手抓向沈硯舟的劍。沈硯舟抽劍后退,劍鋒險險擦過他的指尖,帶出一串血珠。
裴玉衡趁機(jī)一刀砍在他背上。刀砍進(jìn)去了
但只是淺淺一道,連血都沒出多少。蘇燼然的妖氣太強(qiáng)了,刀根本砍不深。他回頭,
看著裴玉衡,眼底沒有怒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裴家的刀,殺過我多少族人?”
裴玉衡咬牙:“今天,我替他們還。”
溫策站在遠(yuǎn)處,指尖卦線飛舞。他在算——算蘇燼然的弱點,算他的破綻,算他下一招會攻向哪里。卦線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越來越復(fù)雜的圖案,金光閃爍,像一張精密的大網(wǎng)。
但每一次快要算出來的時候,卦線就斷了。蘇燼然的妖氣太強(qiáng),強(qiáng)到連卦象都承受不住。溫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開始滲血。
裴玉衡一邊打一邊喊:“溫策!別算了!”
溫策搖頭,聲音發(fā)啞:“不算,你們會死。”
他又一次結(jié)卦。這一次,他把所有靈力都壓了上去,指尖在發(fā)抖,卦線在空中劇烈震顫。然后——卦線沒有再斷。他眼睛一亮,嘶聲喊道:
“找到了!他的左肩!四百年前被許靈溪的符咒傷過!那里是他的弱點!”
蘇燼然的眼神一冷。他轉(zhuǎn)頭,看著溫策:“溫家的卦術(shù),果然厲害。但你算出來又怎樣?”
他抬手,一掌轟向溫策。那一掌又快又狠,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溫策躲不開。他閉上眼睛,等著那一掌落下來。
但那一掌沒有落在他身上。
許青禾的符咒屏障擋在了他前面。金光炸開,屏障碎了。符咒化作灰燼飄散在空中。許青禾一口鮮血噴出,跪在地上。但她笑了,笑得滿臉都是血:“算出來了……就好……”
溫景然看見許青禾吐血,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握緊拳頭,朝蘇燼然走去。
許青禾喊他:“景然!”
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你們夠了。讓我來。”
他走到蘇燼然面前,站定。
蘇燼然低頭看著他,笑了:“你來?你拿什么攔我?”
溫景然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催動體內(nèi)的妖魂
他盯著蘇燼然的眼睛:“舅舅,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蘇燼然看著他,目光復(fù)雜:“你娘的血……在你身上。你和她真像。”
溫景然沒有接話。他沖上去,一拳轟向蘇燼然。
溫景然的拳腳帶著妖魂的力量,每一擊都拼盡全力。蘇燼然沒有用全力,只是一邊擋,一邊看著這個外甥。看著他拼命的樣子,看著他咬牙的樣子,看著他像清然的樣子。
他忽然說:“你知道嗎,你娘小時候也這樣。打不過也要打,摔倒了爬起來繼續(xù),從來不認(rèn)輸。”
溫景然的眼眶紅了,但他的拳頭沒有停。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打在蘇燼然身上。蘇燼然沒有躲,就那么讓他打。但溫景然的力氣越來越小,他開始喘氣,開始發(fā)抖,開始撐不住了。
蘇燼然看著他:“累了?”
溫景然咬牙:“不累。”
又一拳打出去。這一拳被蘇燼然接住了。他握著溫景然的拳頭,低頭看著他:“你娘當(dāng)年也是這樣。打到最后一刻,都不認(rèn)輸。但她有許靈溪陪著。你呢?”
溫景然看著他,一字一句:“我有他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許青禾跪在地上,但還在看著他。溫策扶著她,也在看著他。裴玉衡和沈硯舟互相攙扶著,也在看著他。風(fēng)翼趴在地上,翅膀動不了,但眼睛還亮著。
他轉(zhuǎn)回頭,看著蘇燼然:“我有他們。夠了嗎?”
蘇燼然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底有什么東西在裂開:“夠。夠得很。”
但他笑完,臉色忽然變了。變得猙獰,變得瘋狂:“但你們有他們,關(guān)我什么事?!我等了四百年!等的是什么?!是你們來告訴我,你們有朋友?!”
妖氣再次炸開,比之前更猛烈。溫景然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爬不動。
蘇燼然站在黑焰中央,赤紅的眼睛盯著他們,聲音嘶啞得像從地獄里刮出來的風(fēng):“我妹妹死了!我族人死了!那些孩子死了!沒有人陪他們!就我一個人!你們現(xiàn)在來告訴我,你們有朋友?!憑什么?!”
他抬手,一掌轟向倒在地上的眾人。那一掌鋪天蓋地,像整座天塌下來。
沈硯舟和裴玉衡擋在最前面,硬接這一掌。兩人同時飛出去,撞在巖壁上。沈硯舟的劍脫手,裴玉衡的刀崩斷,兩人倒在地上,爬不起來。溫策沖上去想幫忙,被掌風(fēng)掃中,卦線全部崩斷,一口鮮血噴出,倒在地上。風(fēng)翼趴著,用身體擋住許青禾。掌風(fēng)掃過,他悶哼一聲,昏了過去。
第98章 天真的人
溫景然掙扎著爬起來,擋在許青禾前面。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可他沒有倒。就那么站著,
蘇燼然看著他:“你還要攔我?”
溫景然沒有說話。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了。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最后一點力氣,擋在許青禾前面。
許青禾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看著溫景然擋在她前面,渾身是血。看著沈硯舟和裴玉衡倒在巖壁下,一個劍脫了手,一個刀崩斷了。看著溫策的卦線全斷,嘴角還在滲血。看著風(fēng)翼昏過去,翅膀軟塌塌地垂在地上。看著這些一路陪她走來的人,一個一個,都倒下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
她一咬牙,劃開脈搏。血涌出來
她站起來。踉踉蹌蹌,但站起來了。腿在抖,手在抖,渾身都在抖,可她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