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看嗎?”姚書晗兩手扶在舒顏肩頭,仔細端詳試衣鏡里的舒顏,微微一笑,又輕輕攏了攏舒顏披在肩上的頭發。
舒顏穿著一條牛仔裙,上半身是白色的泡泡短袖,外面罩著吊帶的牛仔長裙,胸前還別了一朵牛仔布縫合的花。牛仔裙像分層蛋糕一樣被花邊切成一層一層的,每一層花邊下還粘著亮晶晶的小水鉆。
舒顏有些靦腆,撓了一下頭發,她沒怎么穿過這種風格的衣服,尤其是裙子......這裙子是姚書晗的,不知怎么了,今天姚書晗從衣柜里翻衣服,非要舒顏穿她的裙子。
姚書晗說:“有一件事情我想很久了。”
舒顏回頭看她:“什么事?”
姚書晗用手指挑了挑舒顏胸前的那朵深藍小花,說:“親手給你穿上我的衣服,然后再親手扒掉你的衣服。”
“停停停停停!”舒顏打斷她,“姚老師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腦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姚書晗從她身后抱住她,兩手鎖在一起,小臂搭在舒顏胯骨上,小聲問:“你讓不讓我扒?”
她總是拿她沒辦法的。
舒顏輕輕撫摸姚書晗環在腰上的手背,低聲應道:“扒。”
“嘿嘿。”姚書晗笑了笑,把臉貼在舒顏背上。
舒顏安靜地站在鏡子前,兩邊長發乖乖貼在胸前,背后傳來姚書晗溫熱的體溫,臥室的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甜味,有點像香水,又像是什么水果,桃子或者是草莓......
不知道是不是姚書晗的錯覺,她覺得今天舒顏挺安靜的,不是說話少了的那種安靜,而是......
姚書晗仰起頭悄悄去看舒顏的眼睛,舒顏眼神有些飄忽,沒有聚焦,只是散漫地望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呆。
姚書晗摟著舒顏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姚書晗覺得從古鎮回來后,連著后幾天舒顏都不怎么在狀態,生活都像以前一樣沒什么不同,跟她斗嘴她也會狠狠地斗回來,看著快把她氣急的時候又會倒過來哄她。
她還是很熱情地擁抱她,親吻她,然后一起相擁而眠,一切都很平靜。
可越是平靜,姚書晗心里越不踏實。她能感覺到舒顏的心不在焉,有心事。不管舒顏心里在擔心什么,是不是和姚書晗有關,她沒有選擇和姚書晗傾訴,姚書晗就覺得沒來由的失落。
姚書晗也不想完完全全限制住舒顏、不給彼此留一絲空間,但她瘋狂地想占有一個人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壓制的。她關心舒顏,想把一切奉獻給舒顏,同時,她也希望舒顏能無條件的信任她。
但是,細細一想,她姚書晗也有不想讓舒顏知道的事情呀,比如她曾經在精神疾病中心的經歷......
是不是舒顏也有這種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呢?
哎......姚書晗輕輕嘆了口氣,在舒顏背上蹭了蹭。她想:戀人間是不是絕對的信任呢?信任,但又不能給對方造成壓力,要給對方適當的空間,中間這個度究竟要怎樣把握呢?
“晗晗。”正當姚書晗越想越深之際,舒顏握住她的手低低喊了一聲。
“嗯?啊,在呢。”姚書晗反握住她。
舒顏頓了頓,眼睛沉了沉,緩緩開口:“你還記得在古鎮,我跟你說的,去古鎮的機票是我媽媽出的錢嗎?”
“嗯......”姚書晗心頭一動,垂下眼睫。要來了......
安靜了一會,舒顏說:“我媽讓我帶著你去玩,她說想看見我開開心心的。”握著姚書晗的手逐漸用力,“也想你開心。”
姚書晗張張嘴,到底是什么也沒說,嗯了一聲。
終于,舒顏慢慢垂下頭,抽了一下鼻子,用手抹了抹眼角,說:“我媽媽,可能快不行了......”
姚書晗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舒顏轉過來,把她的頭深深按在懷里。
舒顏緊緊抱住姚書晗,很安靜很安靜。
舒顏的聲音從姚書晗懷里一點點漏出來,悶悶的:“我知道......我知道她撐不了太久,可沒想到......”
姚書晗以為舒顏哭了,想掰開她看看她的臉,可手放到她后腦勺的時候又放棄了,改作輕緩地挼搓,給她按摩。
事實上舒顏沒有哭,只是很難過。
不知道別的人有沒有體驗過,也可能因人而異,但舒顏在最痛苦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她認為大概是心里太難受了,以至于大腦來不及處理要流下眼淚的信號。
許久舒顏才從姚書晗懷里抬起頭,姚書晗低頭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
“舒顏,我愛你。”姚書晗說。
舒顏緩緩閉上眼睛,細細感受撲打在臉上的姚書晗的鼻息。
姚書晗輕輕地吻她,用臉頰輕輕蹭她的臉,笑著說:“也愛我們的媽媽。”
-----------------------
本來一直透析做的好好的,可之前拖得太久,舒母身體負擔過重,后面能堅持兩年已經是極限了。
舒顏沒日沒夜陪在母親身邊,沉默著,不哭也不鬧,姚書晗叫她她甚至還能笑一笑。那笑看在姚書晗心里無比難受,她寧愿她哭。哭泣是上天賜予人類宣泄痛苦的方式,既然痛苦,為什么不哭呢?
在姚書晗印象里,舒顏似乎從來沒有哭過,哭的總是她。呵,姚書晗輕輕一笑,原來自己總是最懦弱的那一個。
舒母去世的前一個晚上,昂著頭喉嚨里咕咕隆隆,努力伸出干枯的手,舒顏以為是叫她,急忙湊過去叫了一聲“媽”。
奇怪的是,舒母并沒有回應她,依舊朝前方伸著手咕咕隆隆,眼睛睜得老大。
順著舒母凝望的方向看去,姚書晗怔怔地盯著舒顏,正巧舒顏也在看她。
姚書晗向舒顏點了下頭,走到舒母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說:“阿姨,我在呢。”
舒母彎起眼睛笑了,握著姚書晗的手輕輕拍了拍,舒母皮膚粗糲,刮在姚書晗細嫩的手背上微微作痛。
姚書晗睜大眼等著舒母,舒顏也繞過來這邊,坐在姚書晗身旁。兩人都知道舒母要跟她們說什么,而且很重要。舒爸爸在床的另一邊默默看著她們,微微低頭,面上說不出來是傷感還是其他,姚書晗覺得舒顏在情緒上的反應隨父親,一個面對母親,一個面對妻子,在死亡面前都那么沉靜。
舒母使了很大力氣才把姚書晗的手放到舒顏手心,兩只手之間的距離并不長,可虛弱的舒母卻用了很長時間,一路顫顫巍巍,最后把它們合在一起。
兩只手的主人對視一眼,紛紛轉頭看向舒母,舒母盡力彎起嘴角,做出一個標準、完美的微笑,哪怕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在喉嚨里咕嚕了許久,艱難地發出一兩個音節,一字一頓地說,把零散的字詞連綴成完整的語句。
舒母說:“阿顏,這些年你做的,夠了。你的青春全部被我耗盡了,你是我的女兒,我帶你來到這世上,要的是看見你幸福。前十年,你為我活,后面的時間,為你自己吧。”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