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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寂靜,尤其是走在無人的宮道上。德才提著一盞的昏黃色的燈走在前面,辛夷則是踱步跟在身后。
禁衛在外宮巡邏,至于內宮竟一點聲音都沒有。
德才常年走在這樣的皇宮,并不會覺得害怕,可想到身后的少女,他忍不住放緩腳步,打斷辛夷的孤芳自賞。
“老奴聽說世子不日就要去南城?”
南城才是大姜朝真正的王城,到了姜帝登基時,舉朝搬遷到了現在的華京,如今已有二十余年。
聽到他這話,辛夷漫不經心側眸:“你想回南城?”
南城既是王城,自然大多數人的祖籍都在那里。
德才雖是太監,可他在宮外亦有自己的妻女。二十多年不曾見面,自是想念的。
他輕嘆一口氣,手上燈籠晃了晃,連帶著腳下的兩道黑影跟著搖晃。
辛夷道:“你若是想離京,小舅舅會予你個恩典。”
姜帝還是皇女時,德才就在姜帝身邊,他是姜帝父親留下的舊人。
姜帝如今已經四十多歲,德才早過了而立之年,按宮中規矩,他是可以求主子恩典出宮的。
德才拒絕了:“老奴還是守著陛下吧,萬一……”
辛夷不以為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隨意道:“姑姑還能熬幾年,你先回家享點福回來奔喪也來得及。”
雖養在皇宮,但辛夷卻學了不少民間的粗鄙話,聞言德才也不驚訝,他只是苦口婆心道:“世子雖受寵,可禍從口出,還請您萬分小心。”
他又道:“如今德福那孩子還不能當一面,老奴如何放心離開。”
兩人拐了彎,走進半亮半黑的宮殿。
北辰宮已經到了。
德才將手中燈籠遞給辛夷,辛夷卻沒有接,她搖了搖頭:“你拿去吧,本世子先進去了。”
“是,世子。”德才行了禮,又向守在門口的宮人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見他離開后,辛夷才從門后走出來,她看向宮人:“三皇女如今在何處?”
宮人目露難色,縮了縮脖子道:“奴不知。”
“……”辛夷靠在門上,半抱著胸,微微點頭,“你不知道?那你家殿下怎么讓你來的?別裝傻,許三!”
許三抬起低著的頭,死死瞪著辛夷:“你什么意思?長陽,別忘了,當初可是我救你的!”
外面并沒有什么人,再加上辛夷走的是后門。
辛夷嗤了一聲,直接抓住許三的衣領,將人提進了里面。
北辰宮雖被閑置,但里面擺設盡顯精致,流觴曲水,檐鳥盤旋,嵴獸雄偉。
到了歇腳的地方,辛夷直接將人一放。
許三趔趄了兩三下,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
辛夷冷眼看著他,絲毫沒有要出手幫忙的意思。
許三先敗下陣來,他恨恨道:“三皇女聽說傅清予進了宮,火急火燎地跟著跑進來。”
傅清予不受男子待見,卻很受女子追捧,其中最狂熱的便當屬三皇女。
辛夷抬起黑眸又看了他一眼,她不說話,唇邊掛著笑意,就這么看著許三。
自知離間計沒有用,許三這才換下面上的嫉妒,他好奇地瞧著辛夷:“你不生氣?我可是聽說了,陛下為你和傅清予賜婚,這可是皇命啊。”
皇命不可違。
許三幸災樂禍的語氣幾乎快要藏不住。
若說傅清予獨特讓辛夷直呼奇葩,那么許三便是第二個奇葩。
辛夷垂著眸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腕間紅繩,鴉羽擋住了她的大半眼神:“你如何進來的?”
許三遲疑了一下,還是道:“當然是三殿下帶進來的,別忘了,三殿下才是皇女。”
“得意忘形。”辛夷淡淡開口,她清楚許三最在意什么。
這話一出,許三確實瞬間變了臉,他咬著唇,滿是不甘:“哪有您厲害呢,就連就連皇宮都能闖。”
拌了幾句嘴,辛夷直接起身,她看向伸出手想要攔自己的許三:“傅清予就在北辰宮,你要是不想被帝三拋棄,你盡管鬧大。”
“我可不怕被人說啥,不過,”辛夷頓了頓,笑意不達眼底,“三皇女的歡好出現在本世子宮中,你可就沒了依仗。”
許三生氣,不可置信地望著辛夷:“你不幫我?”
“不幫,”辛夷呵了一聲,走上前,湊在許三耳畔道,“本世子憑什么幫你?許三,你真沒用。”
她的眉眼陰鷙,盡是煩躁。
早已過了最熱的時候,風一吹帶著涼意,許三露出的脖頸上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辛夷很滿意這一幕,她伸手輕拍許三的頭:“要不是看在老師面上,你可沒有資格跟本世子說話。”
老太傅姓許,一生都沒有成婚,后來從二房過繼了一個孩子,如今已是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