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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了一句,辛夷便起身。云昭不敢動,直至辛夷走到面前她才繞到后面。
一聽到辛夷的來意,新來的管家差點沒穩住臉上的笑意,一時間她既是驚駭又是好奇。
她雖不知隔壁宅子的主人是誰,但觀來者的姿態與語氣——氣度從容,哪怕身上不算干凈也沒有一絲拘謹,這定是一個貴人。
既是貴人,那就不能得罪。管家不過片刻思考,就道:“我家小姐外出,奴先讓人將她請回來?”
辛夷擺手:“傅清季才出門,你喊她回來做什么?直接給我備水就好。”
管家面上的笑意深了不少,她很熱情地連連道是:“您先等一等。”
……
擔心再被管家左右試探,辛夷沐浴完丟下房中臟衣服直接走了。走到門口,她才看到一個熟人——是時刻跟在傅清季身邊一個叫肖玉的下人。
辛夷先將她喊住:“肖玉。”
肖玉扭頭,一臉震驚但很快反應過來,躬身行禮:“您怎么在這里?”
“借你家主子的熱水一用——哦對,那個管家——”
肖玉更加緊張了,不自覺將聲調拔高:“她怎么了?!”
辛夷捂住耳朵嘖了一聲,這才偏頭睨著肖玉:“你這小丫頭,怎么還是這么不沉穩。那管家沒事——不過,記得讓傅三換一個。”
肖玉也不問緣由直接應下:“奴記住了,您這是要出去?”
辛夷換了一身樣式差不多的宮裙,但比先前的少了些夸張:依舊是緋紅色宮裙,裙角簡單繡著些常見的紋樣,腰間則是單系著淺色暖玉。
她款款走在宅子中,就像在人間悄然盛開的煙霞。
俗也可,雅也可。
肖玉暗自吸了口氣,哪怕知道在她面前的是華京最風流的女子,她也禁不住被這樣的美麗吸引所有目光,更讓她發出嘆息——這樣的女子,到底是誰能把握得住呢?
正是思緒被奪走,她才問出了那樣沒規矩的話。
辛夷倒不在意,直道:“我去宮里一趟。你家主子回來后,讓她去隔壁等我。”
肖玉應下,看著少女離開。而后她收斂神情,一臉冰冷走進后宅,找到管家……
辛夷并不知自己走后,因為她的幾句話傅清季又沒了一位管家。眼下,她看著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大皇女現今也不過二十有五——分明還正年少,卻因當年那事徹底改變了人生。若沒有舍命救母,或許她跟三皇女一樣,也該有個一兒半女了。
待宮人放置好茶水與糕點離開后,辛夷這才拖著椅子向床榻靠近了些:“前段時日見了帝三,本想再見見你,奈何被派去了南城。如今我回來了,大姐姐可有什么話想與我說?”
大皇女本平躺著,瞅到辛夷近了些,她竟半點沒遮掩地就翻了身,獨將后背露出來。
饒是如此,她身上的錦被一顫一顫的,儼然一副不放心但又不愿見辛夷的姿態。
辛夷倒覺得理所當然,她又將起身拖著椅子在地上劃來劃去,直發出難言的刺耳聲。
大皇女身上的被褥不動了,一絲不動的□□著,她的手已經伸到了枕頭下。
站得高,就是會看見這些。辛夷又坐下,抬腳抵在床邊,她又放下,交疊著雙腿鞋尖再抵著榻下橫出來的部分,道:“帝吉玟,你以為這樣就能裝傻嗎?”
撕破臉皮,一個是,兩個也是。反正已經跟姜帝說破了,辛夷并不覺得自己還有繼續跟這群皇女帝卿保持友好的必要。
帝吉玟想要她的命,她總不能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吧。
被褥動了動,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辛夷撐著臉,凝視著被灰色床幔掩住又大肆露出的后背,繼續道:“我聽說,先鳳君的孩子沒有死。”
“不可能!”大皇女驀地從被褥里鉆了出來,披頭散發,扭曲著面容一把抓起灰色布幔,她喘著粗氣,雙眸猩紅:“不可能!不可能活著的!”
“如果活著的話……”大皇女歪著頭呢喃出聲,“那個賤種應該十八歲了……對!她該是十八歲了!”
大皇女突然沒聲了,安靜得像像一尊邪肆的石像,只消一眼,就能勾出人心底深處最罪惡的欲望。
石像動了——辛夷看著突然沖到自己面前的扭曲的臉,她面不改色地偏頭,輕笑道:“大姐姐這是想到了什么?”
懷疑、矛盾、不可能的神情,重重疊疊地出現在大皇女的臉上,她的眸光明明滅滅,最后她瞪向辛夷:“你怎么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