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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德才頭一次心驚膽跳地念完熟悉千百遍的圣旨, 他小心翼翼將圣旨放到辛夷手中道,先向她恭賀道:“殿下與陛下骨肉分離多年,今日終得撥云見霧,奴先恭喜殿下。”
他又轉(zhuǎn)身看向一旁的辛昱:“帝師大人培養(yǎng)殿下嘔心瀝血, 陛下時常對奴說——要是沒了帝師, 她不知該如何辦呢。”
辛夷微笑點頭示意后, 便直接拉著傅清予朝后宅走去。身后,辛大人還在打趣:“公公也說起客套話了?”
她又說:“長陽那孩子許是激動,這才忘了禮數(shù)。”
德才笑呵呵回道:“大人放心,奴不在意這些。”
行云院。
一進了房間, 辛夷就把圣旨丟在了桌上,坐在桌邊,她側(cè)著身挑眉看向門邊的傅清予:“真生氣了?”
傅清予低垂著眉眼, 在門邊停住腳然后站立:“辛夷。”
辛夷搖了搖右手食指,仰著頭似是打趣語氣又含著幾分悵惘:“現(xiàn)在哪有什么辛夷, 你沒聽到圣旨嗎?皇女帝長陽——一張圣旨的事, 我就不是辛家人了。”
她神情落寞,臉上卻笑著。
傅清予心中雖氣, 氣她什么都不告訴自己, 可看到她臉上的落寞,他還是忍不住心軟。
走到辛夷身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接圣旨的這種重要場合,她鮮少地沒有戴什么釵環(huán)——從前她最好那些東西,現(xiàn)今一襲長發(fā)只用一根赤色發(fā)帶束著,同主人一樣的垂頭喪氣。
傅清予心中不是滋味,這樣的辛夷不是他認(rèn)識的她了, 一面撫摸著,他一面勸道:“你是辛夷——我知道,母親也知道,至于外人眼中,你依舊是母親之女。”
他也有些茫然,畢竟哪怕他不愿當(dāng)傅家子,他還是冠著傅家之姓。想到這,他手上動作停住,就連眉頭都擰緊了。
辛夷余光一掃到,抬起頭給了傅清予一個突臉,她笑嘻嘻:“這下不生我的氣了吧?”
傅清予:“……你真是——”
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辛夷也收了笑意,她轉(zhuǎn)過身去,將桌上的圣旨攤開,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
她突然出聲:“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為了所謂的權(quán)利與富貴,數(shù)代人汲汲營營一生,到頭了,誰都不是勝者——沒有一本書李寫過這樣的荒唐事!”
迷茫嗎?迷茫的,她還是不知道為何,她冷漠地看著事情發(fā)展到如此地主,可她還是疑惑。
傅清予在旁邊坐下,默默收起圣旨,他道:“先人之過錯,后人有責(zé)糾正。長陽,你怎么突然變得這般怯弱了?”
他的語氣尖銳,像是鼓足了勁兒要激勵辛夷一般。
他繼續(xù)道:“在皇宮時,是你哄了我簽上所謂的盟約——作為盟友,我有必要提醒你,在這三年,你需要保證我的安全,同樣,我不回接受一個性格軟弱的盟友。你再這樣下去,還不如早點放我走。”
辛夷笑道:“好啊,”她一臉真誠地望著他,還在為他著想,“這事得早點辦,如今我身份大白,你離開晚了指不定被我連累呢。”
傅清予連連冷笑:“我與你和離后,你是要將許三迎進你的太女府還是要將花樓的相好都帶進去?”頓了頓,他偏過頭,“辛夷,三年未到,我是不會跟你和離的。別忘了,辛家和傅家已經(jīng)綁在一起了,你要是負(fù)了我,你……”
過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總之,我是不會同意和離的。”
而后他走出房間,不再搭理辛夷。
云旭正好走進去,見到他,還打了聲招呼:“郎君,主子在哪兒呢?”
傅清予沒好氣道:“在房里!”
云旭困惑地摸了摸鼻子,幾日不見,怎么又吵架了、不過這兩位主子是吵慣了的,她也不在意,道了聲謝就朝房里走去。
辛夷也聽到外面的動靜,見云旭走進來,她問道:“傅清予去哪了?”
“郎君去偏院了。”云旭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目的,她神色急切,“主子,手下人來報,三小姐失蹤了。”
辛夷正了正身子:“怎么回事?”
云旭將事情緣由長話短說地交代,原來傅清季一到南州就去無妄山莊,這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幾日后,暗衛(wèi)再沒收到消息。
不僅傅清季消失了,就連無妄山莊也沒人了。
云旭想到了什么,突然白著臉,她顫著嗓音:“主子,不會是那位下手了吧?”
不會的,姜帝眼下正需要她,更何況,新的取代舊的本就是規(guī)則。
辛夷搖頭,她雖不知情況,還是保持著冷靜:“不會是。如果是姑姑做的,她也不會冊封我為太女。能查到何時沒了消息?”
這么一安慰,云旭也很快振作起來,她擦了擦眼角冒出的淚珠:“應(yīng)是在雍州地帶,在到達(dá)雍州之前,老大還讓人傳了書信。”她將最后一封書信遞向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