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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帝已經偷偷離開華京一月了。
辛夷望著桌上擺了許久的兩封圣旨發呆,過了好久,她才對坐在對面的凌風道:“一封退位書,一封罪己詔。她說讓我做決定。”
凌風呼吸一緊,下意識緊了緊手中傅清季的手。傅清季還在安慰他:“沒事的,你說出來就好。”
辛夷也不知道該選什么,于是哪怕姜帝已經不在華京了,她還是讓辛大人做出一副姜帝尚在宮中的假象,至于傅將軍傅呈,她已經請辭回鄉順便護送回南州的姜帝。
幾十年的情誼,哪怕君臣之間有過齟齬,可到最后,還是釋懷一笑。
辛夷認為身為受害者,凌風有權知情三年前的真相。跟圣旨擺在一起的,還有姜帝身邊暗衛送來的真相。
姜帝想將她身邊的暗衛交給辛夷,辛夷沒接受,對她來說,她身邊的人已經夠多了。倒是姜帝,她偷偷離開本就冒險,更別說,身邊還有個不著調的山主。
想到姜帝臨走前的話,辛夷微微抬起下頜看向凌風:“你先看吧。”
傅清季為他拿起桌上的密封的書信,小心翼翼裁開,而后看也不看地遞給凌風。書信里到底寫了,辛夷也不知道。
辛夷和傅清季一同等著凌風的反應,卻見他慘白著臉,眼里滿是淚光,哭得哽咽:“她們……她們是自愿的。”
辛夷不懂他的意思,但見凌風情緒激動,她看了一眼傅清季,便自行走出里間,到外面的房間等著。
見到傅清予,她抬了抬涼薄的眼皮:“你怎么來了?”
傅清予神情拘謹:“我聽云昭說,今日三姐來了。”
那就是來找傅清季的。辛夷了然地心領神會,自從雍州一行后,她跟傅清予又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她心中明白,那是她無法接受傅清予自顧自的親近,同樣,高傲如傅清予,他也不會放低身段來詢問自己為何疏遠他。
一來二去,互不干擾竟成了她們的相處模式,較之舉案齊眉,多了一分疏離;可比起相看兩厭,又少了一分嫌惡。
辛夷:“我會讓傅小三來找你的。母親離開華京,清孟姐大婚一事只能讓你費心了。”
“辛夷。”傅清予抓住她的衣袖,困惑地皺緊眉頭,“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嗎?我讓你留下三殿下,其實是……”
辛夷搖頭,一面扯起唇角輕嘲,一面將自己的衣角從傅清予手中扯出:“我沒有殺帝三,你要是想見她,我會為你安排。不過在未和離前,我不能給你許一個名分。不過,說的也是,帝三那么喜歡你,想必她定會為你求一個名分的。”
她接受和離,可她還不至于上趕著將前夫嫁給旁人,尤其那人還是自己的姐姐。
傅清予一下白了臉,他一個勁兒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辛夷和善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不著急,我沒有怪你。當初本來就是我逼迫你嫁給我的,這是我的錯,你不用愧疚。”
傅清予一把抓住辛夷的手,眼底的情緒翻涌如烏云:“不是的。不該這樣的,辛夷,我沒有這么想。”
辛夷冷靜得如同旁觀者,冷眼瞧著他情緒崩潰:“傅清予,這些都不重要,我也沒有時間聽你這說這些——因為沒有意義。”
沒有意義?傅清予伸出去的雙手僵滯在半空中,他自顧自收回手,裝著平靜喃喃道:“對,這段時日太緊張了,你該好好休息。我不該打擾你的,我先走了……”用
看著少年跌跌撞撞離去的身影,辛夷凝眸注視,壓低著聲音向身后吩咐:“跟好郎君,出了事就拿人頭謝罪。”
暗中的暗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在脖子上的頭,他的后背還不斷滲著冷氣,心一緊,他趕忙跟了上去,生怕就丟了自己的腦袋。
傅清季剛安慰好凌風,她出來尋辛夷正好瞧見她周身低氣壓地在檐下生悶氣,她走過去,一手攬在辛夷身上:“生啥氣呢?什么人還值得你專人讓暗衛跟著?”
辛夷轉過頭,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傅清季:“你家小四又要出嫁了。”
傅清季以為辛夷在開玩笑,她咦了一聲,捏著鼻子道:“什么味,怎么這么酸!要我說,這都過去半個月了,帝三又不在華京,你就不要這么在意她。相信我,我家小四心中只有你。”
辛夷反手握住傅清季的右手往上推開:“首先,傅小四不是你家的。其次,不是玩笑。”說完,她往身后的房間走去。
傅清季嘿了一聲,她跟上去,走了兩三步,她才反應過來辛夷口中不是玩笑的意思,她快步跟上:“長陽,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