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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都沒開口,是喬亦自己和楊悅達成了協議。
然后像是特意告訴他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他不要喬亦做他的經紀人,工作之外的喬亦便也干脆徹底地退出了他的生活。
不對。
從來就沒有工作之外的喬亦。
喬亦對他的所有關心、囑咐,全都基于工作。
可是被喬亦排在序列第一位的工作又算什么?
他很輕松就可以把那些無聊繁復的事做得很好,可喬亦只在乎結果,對他這個捧下成果的人從來都是視而不見。
說到底,喬亦這個人就很沒眼光不是嗎?
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更重要的。
眼光差到這個地步,沒有分辨能力,憑什么讓他像以前一樣聽任、崇拜?
喬亦的確曾經引領過他,他的一切都由喬亦掌控。
可他現在成了更優秀的那個,喬亦已經不能再勝任,不就該從他所操心的工作中剝離出來,投入到更合適的地方嗎?
他從一年多前萌生換經紀人的念頭,到如今做到了,卻沒有目的達成的歡喜,反而擦燃了怨憤的火柴。
閻一呈……
紀明祺又想起喬亦和閻一呈的那些照片。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只會更多。
憑什么?
公平嗎?
對他公平嗎?
不解與不甘轉化成恨意只需要一瞬。
因為太過自然,讓紀明祺覺察到似乎早有恨意根植在他心里。
所以他才總是想讓喬亦痛苦。
每一次喬亦因他而痛苦,便會有怨恨得償的快感隱秘生發。
像是一種報復。
報復什么?
紀明祺想不通。
潛意識里也在抗拒。
費解與回避在他頭腦中反復拉鋸。
或許是今天掛的水里有刺胃的成分,也可能是情緒使然,紀明祺感到胃里一陣翻滾,大步沖進衛生間,撐著洗手臺干嘔起來。
水龍頭里嘩嘩地流出清水,紀明祺看著鏡子里狼狽不堪的自己,撐在洗手臺邊緣的手青筋暴起。
全都是因為喬亦。
全都是。
愈演愈烈的恨意壓過了理智,激發出狠戾的暴虐。
紀明祺任由那些陰暗的潮水漲起,收緊手指,好像他抓握著的是喬亦的肩膀、手臂,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那個毫不猶豫遠離他的人捏碎。
喬亦是以為只要拋開他就結束了嗎?
想抽身就抽身,有這么簡單?
反正喬亦不在乎他,那他做什么都無所謂了吧?
隨心所欲。
完全自由。
就讓喬亦……
嘩啦啦的水聲蓋過了外面的敲門聲,也讓臥室里響起的鈴聲模糊不清。
因此客廳的燈被打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時,紀明祺毫無防備。
兇狠、暴戾、見不得光的設想還未來得及收斂,就像翻跳到沙灘上的魚,全然暴露在了驟然亮起的燈光之下。
“小紀?”喬亦循著水聲,穿過客廳朝衛生間的方向走來。
紀明祺渾身的肌肉噼里啪啦一陣跳動,一度懷疑是自己幻聽——不然喬亦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然而隨著熟悉的腳步聲靠近,紀明祺的瞳孔一點點放大,想要松開扣著洗手臺的手往后退,腦子卻像是卡頓了一樣,反而抓得更緊。
短短幾秒的僵持,喬亦出現在衛生間門口。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
喬亦透過鏡子看清紀明祺蒼白消瘦的側臉,心里某個地方驀地陷落,啞然失語。
房間外,小林在走廊上轉來轉去,忍不住把耳朵貼到門上聽里面的動靜。
什么都沒聽到。
……隔音有這么好嗎?
小林不知道的是,就算他此刻直接推門進去,也聽不來什么,因為屋子里的兩個人壓根就沒開口。
喬亦是震驚于紀明祺怎么會瘦這么多。
紀明祺則是陷入了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喬亦瞥到紀明祺手背上的醫用膠帶,終于出聲打破了房間里死一樣的沉默,“我……聽說你在片場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