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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明祺果然覺得他是在假惺惺。
他倒是想把紀明祺直接推回房間按到床上,強迫他睡覺,不吃飯喂也要喂下去。
問題是紀明祺會老老實實任他擺布嗎?
以前紀明祺厭煩他,他還能以經紀人的身份溝通,紀明祺對他有意見,在工作面前總會收斂脾氣。
現在這一層聯系沒了,紀明祺沒了顧忌,更不可能聽他的話了。
但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
紀明祺故意說些連自己都未必信的話,不就是在跟他亂發脾氣?
喬亦可以當做沒聽到繼續走他的,可一看到紀明祺蒼白虛弱的樣子,便覺得生病的人可能更敏感、脆弱一些,說出刺人的話也有情可原。
于是回過身認真道:“小紀,我們認識了六年多,你真的覺得我會不在乎你嗎?真是那樣的話,就算悅姐通知我,我也有的是理由拒絕,何必這么遠過來?”
就這么三兩句話,太陽雨似的落下來,積壓在紀明祺心頭的憤郁云朵似的往上飄,陽光照著很溫暖,雨水打在身上被干癟的細胞吸收,蒼白的皮膚都得到了滋潤似的散發出含蓄的光澤。
心里止不住地雀躍,冷漠的面具快要掛不住,紀明祺抱臂的手摳住手肘,狀似不在意地說:“那回來不就行了?還是你舍不得閻……”
差點說出閻一呈的名字,那樣顯得他很關注喬亦的動態,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改稱:“那個男的。”
喬亦:“……”
紀明祺把事情想得很簡單。
以他現在巔峰的名氣,很多事只有他想與不想,沒有應不應該、可不可以。
他一時興起說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公司為了讓他高興會全盤接受。
等到他過了興頭要反悔,大概率也能遂愿。
全然不管被攪亂的水面要花多久才能恢復平靜。
就像現在,喬亦道:“小紀,你是想讓我回去當助理嗎?”
紀明祺心里想那樣最好,每天跟他待在一起,還不用管他的工作,但他知道不可能,喬亦不喜歡在瑣碎的事里打轉,嘴上只好說:“我沒那么說過。”
喬亦道:“所以說,經紀人有悅姐,助理也有小林。小紀,你身邊的人剛剛好,沒有需要我的地方。”
紀明祺想說怎么就不需要了?
難道除了經紀人和助理,世界上沒有別的事能做了?
喬亦就不能既不是他的經紀人,也不是他的助理,只是待在他身邊嗎?
待在他的視線范圍,不做那些有的沒的的事,別去接觸閻一呈之類的人不行嗎?
可是光自己想想,紀明祺都覺得很沒道理。
他有什么理由這樣要求喬亦?
“至于閻一呈,”喬亦道,“他是我新簽的藝人,我簽了他,就要對他負責,也不能——”
“所以你是選他不選我了?”明知道喬亦說的合情合理,但一提到閻一呈,紀明祺就不能思考,咄咄逼人地較勁。
喬亦發現說了半天又回到原點。
紀明祺根本不聽他說什么,只是想宣泄情緒,而且看起來比剛才還要生氣。
就和過去一樣,好像陷入了某個怪圈——
紀明祺把兩個選擇擺在他面前,他要是遂紀明祺的意,就要隨紀明祺的心緒起伏把那些一時興起的念頭付諸行動,但那不符合他的觀念,只能另擇他路,結果就是惹惱紀明祺,進而面對新的選擇。
每次走到底重開,紀明祺的情緒都要比上一次更差。
解釋得越多,只會讓事態變得越發糟糕。
喬亦幾度欲言又止,最后放棄。
回避了紀明祺的質問,溫和地說:“先別想這些了,小紀。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別再讓悅姐還有你的粉絲擔心了。”
紀明祺步步緊逼地等待回答,突然落空,像是被人拋高卻無人承接,一時愣住。
喬亦不想再讓爭辯的范圍擴大,在他發愣之際出門。
房門開合,轉眼屋子里只剩紀明祺自己。
紀明祺沒反應過來似的盯著關上的房門看了幾分鐘,胸口數度起伏,忽而眉頭狠狠一壓,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翻了。
喬亦從紀明祺的房間里出來,靠在外面走廊上的小林騰地支起身,“喬哥,這么快就聊完了?”
跟紀明祺說幾句話,給喬亦的感覺比趕路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