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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亦真的困惑了——
他以什么身份過去?
去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好像所有人都以為他和喬亦相處了六年,就有非同一般的交情。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小林或者楊悅找他。
紀明祺本人呢?
從沒說過想見他吧?
上次他擅自過去不也是不歡而散?
一遍遍驗證這件事究竟有什么意義?
天氣轉涼,喬亦最近出門都加了件薄外套。
此時莫名覺得輕薄的外套壓得慌。
楊悅自無言中明白了他的意思,圓場道:“沒事,你要是沒空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嘭的一聲,好像是什么東西掉到了地上。
楊悅的話音頓住。
喬亦打起精神接道:“不好意思悅姐,我這幾天實在是騰不出時間,等我忙完這一陣再去看看小紀,你看可以嗎?”
這話跟“下次一定”沒什么區別。
楊悅也回了句差不多的:“那行,等你來寧市的時候說一聲?!?
閻一呈一直關注著這邊,見喬亦收起手機,過來問:“哥,你要去寧市嗎?”
喬亦像是在想事情,被他喊了一聲抬起頭,神色平靜地打量了他一會兒,說道:“下午去見制片人,趁現在,先帶你去做個造型?!?
閻一呈:“……”
閻一呈形象好,謙遜有禮貌,還有喬亦這層關系在,下午跟制片人見過面,沒什么懸念地拿下一部戲的戲約。
第二天的試戲也很順利,導演直夸閻一呈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還說要為閻一呈改角色劇本。
喬亦身為經紀人,最喜歡聽的莫過于外人對自己人的夸贊。
五年前,紀明祺第一次客串電影時也得到過類似的夸贊。
后來紀明祺的確憑借那個客串的角色拿到了最佳男配的獎項。
到現在他還記得那個導演夸紀明祺時的表情和語氣。
電影上映是一年之后的事,當時紀明祺還沒正式出道,被夸得茫然不知所措,想高興又擔心導演是在客套,拿不準地覷他的表情,直到他說:“導演夸你呢?!辈欧潘陕冻鲂θ?,但很快擔心一被夸就笑很不酷,硬生生把那點笑意憋了回去。
喬亦受過的褒獎多不勝數。
初高中時,他就已經可以平靜、禮貌地響應來自師長以及朋友們的夸獎。
那些話對他來說就跟“今天天氣真不錯”、“早餐吃了包子”之類的日常交流沒有任何區別,只是短暫地經過了他的耳朵,既掀不起波瀾,也留不下印象。
可當他聽到紀明祺被夸,看著紀明祺礙于少年人的面子裝高冷卻難掩興奮的樣子,久違地被滿足與振奮擊中。
他與有榮焉。
便是在那時,他想:一定要讓紀明祺被更多人看到。
他要讓紀明祺得到更多真實、真切、不加任何矯飾、毫無保留的夸獎。
那之后,紀明祺走的每一步都在朝他最初的期許靠近。
現在的閻一呈也是一樣。
但不知是因為這條路他已經陪紀明祺走過一次,沒了新鮮感,還是受最近紀明祺生病的事影響,本該感到的喜悅和成就感都朦朦朧朧的,好似被不太安定的陰霾籠罩著,隔靴搔癢般難以觸動他的神經。
這感覺近似麻木,于喬亦而言便像是在五感遲鈍的情形下,在大霧中尋找路徑,每每疑惑:方向是對的嗎?
直到小半月后,一通電話豁破了籠罩著他的氤氳霧靄——
電話是閻一呈試過戲的那部電影的導演打來的,刪去寒暄客套,中心思想只有一句:閻一呈的角色吹了。
臨開拍突然被換掉,喬亦當然要問為什么。
導演哼哼哈哈地不說實話,“這不是又回去又調了調本子么,調完之后一呈這個角色放在這兒就有點突兀,從整體考慮,還是把這個角色拿掉效果比較好。不好意思哈小喬,咱們這次合作不成還有下次,下次有合適的角色,我絕對記著一呈!”
喬亦:“……”
哪有馬上開拍突然大改劇本的?
說白了就是閻一呈的角色被人搶了。
這年頭主角拍到一半被踢的都有,閻一呈目前還是十八線,臨時被換角算不得新鮮事。
導演編這套說辭也沒真想讓他信,不過是給個說法面子上過得去,日后好相見罷了。
聽導演的說辭,換角是鐵板釘釘,那總要知道搶角色的是誰——雖然互相撕餅是圈內的家常便飯,但合同都簽了還搶,就很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