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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了件深灰色家居服,沒打領帶,領口松著,臉色不太好。
眼睛里帶著熬夜的血絲,下頜線繃得很緊。
“開始。”
祁書白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冷。
“市場部先?!?
市場總監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第一季度推廣方案。
他說得很快,像想趕緊說完。
但講到預算部分時,一個數據卡殼了。
“這個……環比增長應該……”他額角冒汗。
祁書白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隔著屏幕,那眼神像冰錐,扎得人坐立不安。
會議室里死寂。
就在這時,祁書白的畫面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
“咚、咚?!?
很輕,帶著點遲疑。
祁書白動作一頓。
他側頭看向畫面外,皺著的眉頭忽然松了些。
他伸手,關掉麥克風,又點了下鼠標——畫面瞬間黑屏。
所有參會的高管都愣住了。
屏幕上只剩十幾個面面相覷的小方格,中間那個最大的黑塊格外顯眼。
“怎么了?”有人小聲問。
“祁總那邊……”
“是不是網絡問題?”
正猜測著,畫面重新亮起。
祁書白回來了,但他懷里多了個人。
約行簡穿著淺灰色的睡衣,側坐在他腿上,背對著攝像頭,只露出瘦削的肩膀和柔軟的黑發。
他整個人縮在祁書白懷里,頭靠在他胸口,像只找到巢穴的倦鳥。
祁書白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手掌很輕地拍著他的背。
剛才冷得像冰的眼神,此刻軟化成春水。
他沒重新打開麥克風,只是低頭對懷里的人說了句什么。
約行簡搖搖頭,往他懷里蹭了蹭。
然后祁書白抬起頭,重新看向屏幕。
他重新打開麥克風,但語氣已經變了。
“市場部的數據,”
他說,聲音比剛才緩和許多。
“重新建模再報。下一個,投資部。”
挨訓的市場總監愣了兩秒,隨即如蒙大赦:
“好、好的祁總!”
接下來的會議氣氛明顯不同。
祁書白還是會提問,會指出問題,但不再那種一句砸死人的架勢。
有主管匯報時緊張說錯話,他也只是淡淡說:
“修正后發郵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因為那位坐在祁總懷里的人。
會議很快結束。
退出視頻前,不少人瞥見最后畫面里,祁書白正低頭對懷里的人說話,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表情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
會議一結束,公司匿名八卦群就炸了。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祁總抱著夫人開會!”
“夫人穿著睡衣!是剛起床嗎?”
“所以今天改視頻會議是因為……”
“哄老婆唄。這還用猜?”
“難怪今天祁總沒發大火,夫人救了我們??!”
“話說夫人看起來好小只,窩在祁總懷里像只小貓?!?
“學到了,下次挨訓前先祈禱夫人在場?!?
群里消息刷得飛快,林秘書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整理好的文件發到祁書白郵箱。
書房里,會議結束后祁書白沒放開約行簡。
他一只手摟著人,另一只手操作鼠標,點開林秘書發來的郵件。
約行簡很安靜,就待在他懷里,手里攥著那枚胸針,指腹一遍遍摩挲背面“給阿月”那幾個小字。
祁書白處理文件的速度比平時慢。
他時不時低頭看看懷里的人,手指梳理他柔軟的頭發,或者輕輕拍他的背。
約行簡始終沒說話。眼睛半閉著,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但祁書白知道他沒睡——握胸針的手很緊,指尖泛白。
下午兩點,祁書白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他合上電腦,低頭問:“餓了嗎?”
約行簡搖搖頭。
“這都下午了,”祁書白聲音放得很輕,“得吃點東西。”
懷里的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祁書白給樓下的沈姨打電話:
“沈姨送杯牛奶和雞蛋糕上來?!?
幾分鐘后,沈姨端著托盤進來。
她把溫熱的牛奶和一小碟松軟的雞蛋糕放在沙發旁的小幾上,看了眼窩在祁書白懷里的約行簡,眼神擔憂。
“多少吃點,”
“沈姨特意給你烤的?!?
約行簡點點頭,從祁書白懷里下來,坐到沙發上。
他拿起雞蛋糕,小口咬了一下,咀嚼,吞咽。
動作很慢,像在完成什么任務。
吃了小半個,他又喝了口牛奶,然后就放下了。
祁書白沒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