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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懷安此人,還要從幾個月前,宗政洵夜襲侯府說起。
霍承淵下令追查,在雍州,只要君侯想查,沒有什么能瞞過他。順藤摸瓜,查到了曾窩藏過宗政洵的衛稟韞,還有曾和宗政洵探討過醫術的柳懷安。
宗政洵功夫高深莫測,被他逃了。把衛、柳二人抓了起來,可是兩人都不知道宗政洵的具體身份。恰逢諸事繁忙,守衛暫時把這兩人丟到地牢里,沒有往深了審。
這回蓁蓁昏迷,霍承淵抽絲剝繭,又把這二人翻了出來,這才知道蓁蓁自懷孕之初便有胸口鈍痛的針狀,和穩婆所言正好對上。霍承淵敏銳地覺察出端倪,此刻什么都是徒勞,先命柳懷安繼續為蓁夫人診治。
蓁夫人有恙,全都去給君侯的寵姬陪葬。
興許生死一線能激發人的潛能,柳淮安顫抖地翻開其中一頁,道:“君侯,您看。”
同心蠱,顧名思義,種有母蠱和子蠱的兩個人同心同情,同生共死。
一般的蠱蟲,母蠱大多在操控者手中飼養,子蠱種在被操控者的體內,引動母蠱,被種下子蠱的人大多生不如死,被迫聽從掌控母蠱的人的指令。
換言之,誰拿到母蠱,誰就是子蠱的主人。
但同心蠱不同,這種蠱是極其罕見的,母蠱也種在人的體內。
相傳這是百年前一個癡情的苗女所創,種在了她的情郎體內。同心蠱不能像別的蠱蟲那樣讓人生不如死,只是母蠱感到痛苦,不管相隔多遠,種下子蠱的人也會受到同樣的苦楚。
它也是少有的,子蠱能反過來控制母蠱。子蠱感到悲痛,母蠱同樣感同身受。其中任何一人身死,另一方也不能獨活。
霍承淵眉峰緊蹙,道:“既然如此,蓁姬為何遲遲不醒?”
按醫書上說,同心蠱并不會對人造成損害。若說種下母蠱的人身死,蓁姬雖氣息微弱,但她活著。
也正是這絲微弱的氣息,數次把霍承淵從暴虐的邊緣拉回來,讓他沒有大開殺戒。
柳懷安頓了頓,道:“同心蠱已經失傳百年,下官拿到的還是孤本,有殘缺,興許同心蠱有別的作用,沒有記錄下來。”
“畢竟母蠱既當得一個‘母’字,操縱子蠱是天性。”
“而且蠱蟲發動的時候,夫人正在生產。婦人生產便是踏鬼門關,最虛弱無力,說不準有此緣由。”
霍承淵聞言遲遲不語,他近來削瘦,鋒利的下頜繃緊,面容如刀削斧刻般冷峻陰沉。
柳懷安心中惴惴忐忑,過了一會兒,霍承淵問:“有幾分把握?”
柳懷安攥緊醫書,眼神篤定,“七成。”
他是雍州侯府最年輕的醫師,一群白發蒼蒼老朽里唯一的后生,他師承名門,博采百家,這是他翻遍醫書,最符合蓁夫人的癥狀。
霍承淵點點頭,聲音仿佛從喉嚨擠出來,“本侯知道了。”
結合蓁蓁的出身,不用多想,他足以猜到誰是罪魁禍首。
……
霍承淵當即修書一封,蓋上私印命人快馬加鞭趕往京師。刺殺他既往不咎,任他提條件,權當聘禮,請少帝割愛他的影衛。
中間的膠著難熬不提,又過了五天,雍州的信箋剛送到京城,京城也遣人送來信箋,上面蓋有皇帝的私章,只有簡單的兩句話。
“昔年掌上珍,今困泥中塵。”
“欲復舊時輝,當歸掌中人。”
把本就怒火滔天的霍承淵氣得雙眼赤紅,一掌拍碎了厚重的紫檀木桌案,怒道:“豎子爾敢!”
噼里啪啦震地滿室皆顫,門外的守衛侍女烏壓壓跪了一地,霍承瑾聞聲趕來,也看到了京城的信箋。
霍承瑾清雋的臉龐也變得慍紅,他的掌心攥緊又松開,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勸道,“兄長,冷靜。”
越是如此,越不能慌亂。好在找到了她的癥結,總比從前無頭蒼蠅亂撞好。
霍承瑾飛速道:“事不宜遲,我們可以多派些人手,等那小皇帝治好夫人,再把她劫回來……”
“休想!”
霍承淵額角青筋暴起,冷笑道:“我告訴你,她生是我的人,死了入我霍氏族墳,是我霍承淵名正言順的妻。”
“讓我把妻送給別人,做夢!”
蓁蓁出門常以輕紗敷面,他連蓁蓁的面容都不許讓別人看,怎么受得了親手把她送給覬覦過她的男人。
他寧愿她死在他身邊。
霍承瑾知道兄長的性情,可能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他心里也同樣憤怒難當,可她每日躺在那里,不會說話,不會笑,指尖日漸冰涼,他更怕再也見不到她。
活生生的她。
霍承瑾艱難地勸道:“事關夫人安危,兄長三思。”
霍承淵眸色陰鷙,狠狠道,“如此回他,不必思。”
“兄長!”
“讓那個梁朝降臣,公儀朔去回話。”
霍承瑾規勸的話語驟然凝滯,想起那個滑不溜手的公儀朔,他眉心緊蹙,沒有琢磨明白兄長的用意。
片刻沉靜,霍承淵低啞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喂一顆毒藥,告訴他,蓁夫人生,他生,蓁夫人死,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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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朋友們,這兩天準備回老家,有點匆忙,假期希望能多更一點。感謝大家的投雷營養液和捉蟲,新春出行,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