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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文昌的葬禮后,孟皖白足足有十二天沒回家。
孟家的集團‘晟維’是實業公司,立根于能源的基礎上開發新能源,其實并不那么依賴外部的合作商,潑天的富貴足以自給自足。
但即便如此,老爺子的去世還是對股票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孟皖白在公司連軸轉了十二天才把大小事情將將處理完,讓晟維回到正常運作的軌道上,然后他腦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他有點想周穗了,想她會對自己說什么。
可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句話。
孟皖白甚至懷疑自己是聽錯了,幻聽了,但他做不出來反問的這種蠢事,只是手指不自覺的捏緊,攥的周穗的肩膀頭都止不住的疼。
她不敢吭聲,死死地咬住嘴唇。
一種沉默的對峙感在黑暗中蔓延開來。
直到氛圍在無聲中越來越緊繃,越來越劍拔弩張,孟皖白才仿佛回過神來似的放過她。
他終于開口回應,聲音冰冷:“理由。”
“我……我配不上你。”
孟皖白笑了,笑聲是氣音,是那種氣極了的冷笑,讓人聽著心里就發怵。
他抬手,按開了沙發上的燈,也更清晰的看到了周穗已經紅腫的眼眶和依舊明亮的瞳孔里遮掩不住的悲傷。
明明都難過的不行了,還要強撐著提離婚。
孟皖白喉結輕輕滾動,聲音有些啞:“我就當沒聽見剛剛那些話。”
“我……”
“十二天沒見。”他打斷她,聲音又冷又沉:“我想過你見到我會說什么,但沒想到是這個。”
周穗愣住,回過神后就又有些想哭了。
她覺得自己是挺沒心肝的,在孟文昌剛剛去世不久的這個時間就和孟皖白說這些。
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她不想再讓阮鈴有任何借口利用自己的名義去向他索求。
而且心底更深處總有個聲音在說——早晚要提的,不如早點提,也許孟皖白根本沒有那么在乎,也許他覺得離婚了是種解脫……
但周穗不敢頻繁的想起這個可能性,心里總是會難過。
下定決心和他提起離婚,已經把她所有的勇氣耗光了。
房間里沉寂片刻,周穗輕輕說:“對不起。”
孟皖白苦笑:“這句話我也不想聽。”
“對不起,我總是說你不愛聽的話,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周穗下巴墊在手臂上,根本不敢看他:“我,我真的配不上你,當初結婚是爺爺的心愿,現在……”
孟皖白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現在爺爺不在了,所以你迫不及待的不認賬?”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清晰的看到他瞳孔里陰鷙的情緒。
周穗心臟一縮,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沒有。”
她想說的是老爺子去世了,孟皖白已經沒必要勉強守著他生前安排的這個婚約。
畢竟他才二十五,有大好的人生,不該和自己這樣上不得臺面的妻子過一輩子。
可是孟皖白這么生氣,是周穗完全沒有預料過的結果。
她本以為……他會如釋重負的。
看來孟皖白還是太善良,哪怕自己這么平庸,家里人又給他帶來了這么多麻煩,但提到離婚,他還是會為了自己著想。
想到這里,周穗更不舍得耽誤他。
吸了吸鼻子,她甕聲甕氣地說:“你不用考慮我,離婚是我愿意的……不會吃虧的。”
“我沒考慮你。”孟皖白冷冷地說:“我就是不想離婚。”
“不想?”周穗愣住,呆呆的問:“為什么?”
“為什么要想,現在挺好的。”孟皖白壓抑住怒氣,反客為主:“那你又為什么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如果是,他可以改。
周穗聽他這么問,心里酸澀的感覺更濃重,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活生生地擰了一下。
心疼,還有不舍。
其實她很希望,孟皖白不要再對她這么好了,干脆一點的離婚吧。
“你沒有不好,我說了,是我配不上你。”周穗倒豆子似的,一股腦把心里覺得該離婚的理由都說了出來:“我,我什么都不會,總是給你丟臉,每次去老宅都惹得爸媽不滿意,還有去公司也給你丟人,以你的條件,想找什么樣的千金小姐都能找得到……”
這么優秀的他,不該和自己一直綁在一起蹉跎,就因為這一個婚約,一個老人家當初出于感激的承諾。
特殊時代給予的許諾,所有人都信以為真了。
她也信以為真了。
但這對孟皖白并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等等。”孟皖白卻從她這番近乎于‘懺悔’的自我檢討里聽出了更多的東西,皺著眉問:“你說公司?是有人嚼舌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