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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皖白并不打算去質問什么,只是從心里感覺有點無計可施。
他和周穗的關系已經如履薄冰,即便他強行維持著夫妻的身份,甚至把她關在房子里,感覺到的也只是他們距離越來越遠。
吃完飯,周穗下意識的想起身收拾碗筷,孟皖白卻又快了一步。
他動作利落的把兩個人的碗筷拿走扔進洗碗機里,然后洗了洗手。
周穗沉默地看著,想了想走過去他旁邊,輕聲問:“你打算一直關著我嗎?”
她能看出來孟皖白今天做了這些平日從來不做的舉動是有些‘道歉’的意思在的,所以……此刻可能是談條件最好的時機。
孟皖白不說話。
周穗輕輕嘆了口氣,又問:“可以把證件還給我嗎?”
“要做什么?”孟皖白立刻警惕起來。
“你把我關在這里,我能做什么?”周穗苦笑:“只是之前約的九價快到時間了,需要帶證件去打。”
她看似平靜的說著,實際上心里‘怦怦’直跳。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說謊,而且是騙他本人……有這個疫苗沒錯,醫院的人在前天打電話給她提醒她來打也沒錯,但并不需要拿著證件。
周穗只是順帶著找了個看似合理的借口,妄圖要回自己的證件。
因為她有太多想做的事需要身份證,所以必須騙他。
這種對孟皖白當面說謊想要達到自己目標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做,一邊覺得有些慚愧,可心底里卻一邊又覺得……有些刺激。
原來‘學壞’挺容易的。
騙人帶給她的心理壓力,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強烈,那么覺得自己不可饒恕。
九價疫苗還是孟皖白幫周穗約的,他當然知道。
想了想,他去主臥拿了證件還給她。
“謝謝。”周穗又驚又喜,接過之后連忙道謝。
明明被他關著強迫,此刻只是要回自己的東西,還要和他道謝……
孟皖白覺得諷刺,不自覺輕輕抬了下唇角。
所有人都說他有距離感,可他惡劣的覺得周穗才是那個最有距離感的人。
周穗像是一口固執的百年老鐘,無論怎樣都執著的按照自己的節奏擺動,一點讓孟皖白拉進距離的縫隙都沒有。
什么溫柔,順從,怯懦,或許都是假象。
她其實比誰都犟。
接下來幾天,孟皖白上班的時候并沒有在外面把門反鎖上。
周穗有出去的自由,可她沒有邁出這個院子。
不知道去哪兒是一方面,另外也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怕了陰晴不定的孟皖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會讓他又發瘋。
這幾天孟皖白沒有強迫她做那種事,周穗不會想到是他不想讓她吃藥這方面,只會覺得也許是自己最近足夠聽話。
她實在太害怕和他上床了,索性干脆什么都不做,就這么活人微死的‘聽話’著。
只不過這樣兩個人都小心翼翼,接觸冷漠的婚姻早已經名存實亡。
他們的生活當然也談不上有任何質量可言。
孟皖白周末沒有上班,睡醒后下樓看到周穗在陽臺邊澆花的身影。
她本來就瘦,最近似乎又瘦了許多,皮膚冷白,還穿著白色的衣裙,被窗外明媚的陽光一照,仿佛是個能被輕易穿透的空心人。
靜靜的站在那里,有種隨時會消亡的錯覺。
孟皖白心里一緊,下樓時故意發出一些動靜。
他想讓周穗的身體動起來,扭頭看過來。
而她也的確如自己所愿,轉過身體看著他,客客氣氣的說:“早餐做好了,在桌上。”
孟皖白沉默的走到桌前,發現她只做了他一個人的。
“你不吃?”他忍不住問。
“我吃完了。”周穗平靜的回答。
孟皖白頓覺胃里已經飽了,沒有任何進食的欲望。
他知道周穗在無聲抗議——她連和他一起吃飯這件事都不愿意了。
也是,她先醒來自然就先吃了,沒有陪他吃飯的義務。
周穗故作淡定的在旁邊澆花,實際上心里也是忐忑的。
這是她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辦法,自己性格終究是怯懦的,就算想要冷落孟皖白,也只敢這么溫水煮青蛙一樣的冷落。
鼓足勇氣不和他一起吃飯,但卻不敢不給他做飯……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慫。
“今天周末。”孟皖白草草吃完飯,抬起頭看著她:“一起出去吧。”
“我,”周穗遲疑地搖頭:“我不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