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寺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只好放開她。
孟皖白轉頭看著那位中年男人, 低聲說:“邵哥,你要盡力幫忙。”
醫生名叫陳邵,聞言笑了笑:“你都開口求我了,我還能藏私不成?”
三個人在附近找了個安靜的咖啡廳談事。
周穗想著主治醫剛剛對她說的話就一陣心慌反胃, 以至于把病歷和拍的片子遞給陳邵時手都在抖。
醫生是看慣了生老病死和悲歡離合的職業,可以說對家屬的反應最為淡然。
陳邵也沒安慰什么,接過病歷只是看,眉頭不自覺的越皺越緊。
然后拿出片子,對著窗外光線好的位置快速掃了幾眼。
周穗感覺喉嚨干澀,垂在桌下的手指冰冰涼涼,不自覺抓緊孟皖白握著她的手,冷汗都涔涔的沁了一片。
“周小姐。”陳邵很客氣的問:“你父親的主治醫是怎么說的?”
周穗聲音有些哆嗦的把主治醫早上對她說的話重復了一遍。
“其實我的建議差不多。”陳邵嘆了口氣:“你父親的這個瘤子已經是晚期,而且位置特別不好,粘連著顱內很多的神經和血管——我講的通俗一些,就是已經擴散到中樞位置了。”
“這刀開了不但是沒必要,而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會直接留在手術臺上。”
一般來講醫生是不可能和病人家屬說‘百分之多少’這個概率的,無論好的壞的都不能,但這是孟皖白的身邊人,他沒有藏著掖著,而是很誠實很直接的說出來自己的判斷。
陳邵在孟皖白口中是全京北做這種膠質瘤手術最有經驗的醫生,現在聽到他都這么說,周穗有一種被判了死刑的感覺。
她隱忍許久的眼淚終于落下,‘啪嗒啪嗒’的掉在咖啡杯里,暈成一個又一個的圈。
“難道……”她聲音顫抖,哽咽:“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我爸爸還不到六十。”
陳邵搖了搖頭:“節哀順便。”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他并不覺得忌諱。
孟皖白卻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
陳邵和孟皖白也認識許多年了,此刻看著他把旁邊那臉色蒼白的姑娘半圈在懷里,笨拙的安慰,心里感嘆真是什么樣的人大抵都難過情關。
周穗哭了會兒才勉強平靜下來,繼續問:“如果不做手術保守治療的話……我爸還有多少時間?”
“這個,我真沒法和你保證什么。”陳邵為難地說:“我只能說你父親的這個情況的確是不好,擴散的速度很快,所以他應該精神狀態也很差吧?”
“盡量找醫生開一些止痛藥物吧,人的身體不疼才有精神,帶著老人家到處走走。”
這種話,基本就屬于臨終關懷了。
周穗心里感覺空落落的,忍不住又哭了。
她是聽到秦纓養的貓咪因病去世時都會難過流淚的人,更別說現在得了病治不好的是自己的父親,一個從小到大參與在她生命生活中,也許沒那么合格和藹,但卻血濃于水的親人。
周穗哭的腦袋疼,不曉得過了多久,感覺身邊越來越安靜。
她抬起頭,才發現陳邵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咖啡館里的人也越來越少,只有孟皖白在旁邊陪著她。
他不善于安慰別人,只知道一張一張的給她遞餐巾紙,弄的紙都堆滿桌子了。
周穗安靜的把桌子收拾干凈,起身準備離開。
孟皖白站起來,沉默不語的跟著她。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咖啡廳的大門,從空調房到七月天的烈日下,但她依舊覺得冷。
周穗沒有回醫院,而是踩著人行路的彩色磚塊,漫無目的的向前走。
孟皖白沒有打擾她,只是跟著。
他實在不放心她的精神狀態,但知道她肯定想要認真地思考一下——是選擇有巨大風險的手術還是眼看著父親去死,哪怕是圣人都很難抉擇。
兩個人就這么走了半小時。
京北什么都不缺,當然也不缺不需要過馬路的人行路,幾乎可以讓人一直走下去。
直至周穗回了頭,仿佛知道孟皖白一直在身后似的跟著他。
她主動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工商銀行?可以送我去一趟嗎?”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要去銀行,但他當然是可以。
實際上都不用開車,馬路對面就有一家。
孟皖白看著周穗眼神發怔,明顯有些恍惚的狀態,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走,帶你去。”
工作日的下午,向來人滿為患的銀行沒了那么多人。
周穗領了號碼,沒一會兒就排到了。
她也不辦什么復雜的業務,只是拿出包里的銀行卡,把里面所有的錢都取了出來。
工作了快四年的全部積蓄,所有存款,其實也不過十幾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