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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天一夜,樂清斐醒了。
“傅禮,不舒服…”
他的腰和大腿不舒服,不疼,但酸得動不了,他想要翻身都似乎成了一件困難的事。嗓子也難受,想喝水。
“傅禮…”
樂清斐又喊了聲,還是沒人回答他。
樂清斐的睫毛顫動幾分,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像被迫結束冬眠的動物。雙手撐著枕頭,一點點支起身,柔軟的被褥從他光潔背脊上滑落,如同漣漪在純白睡蓮旁層層散開。
纖細單薄的身體上,青紫指印和吻咬的痕跡還沒能消散,比那些白色敷料更加顯眼,甚至可怖。
樂清斐跪坐在床上,看著自己大腿上的牙印嚇壞了,下意識伸手去抹,卻怎么也弄不掉。
肩頭、鎖骨、腰間、小腿…甚至是腳背上也有。
樂清斐再度陷入混亂的思緒。
他像是剛從困倦的夢里醒來,月光透過薄薄的眼瞼,也沒能照清眼底的迷茫。
“傅禮…”
樂清斐沖著黑暗喊。
沒有回應,樂清斐有點害怕。
他和傅禮做了。
他記得。
傅禮還很討厭地一直問他,“我是誰?”
親人的時候很用力,抱他的時候也是,根本聽不到他講話,不管他講什么,落在傅禮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四個字——
請繼續吧。
傅禮還一直在欺負他。
說他根本就不是草莓大王,草莓那么紅,他怎么是粉的?樂清斐生氣了,說自己就是;傅禮搖頭,把他翻了個身,說要嘗嘗看,再做定奪。
太壞了,壞傅禮。
更壞的是——
“傅禮…”
傅禮不在這里。
房間太過安靜,門外的腳步聲就顯得額外刺耳。
樂清斐是那么想要見到傅禮,可人要真來了,他卻顧不上身體的酸麻,一下子鉆進被窩里裝睡。
一只手靠近,隨后是探進他耳朵里的體溫槍,“嘀”聲后,體溫槍被拿走,人也不見了。
不是傅禮。
是家里的傭人阿姨。
樂清斐側躺在床上,直到山根癢癢的,才發現哪里已經盈了一小汪水。他拽起被子,蓋住腦袋,嗚嗚哭了會兒。
好不委屈。從冬眠中醒來,既沒有看見春天,又沒有看見本應該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像是獨自被扔在了黑黢黢的山洞里。
樂清斐決定了,決定要永永遠遠都討厭傅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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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禮被一通電話叫去了醫院——
傅臣快死了。
手術室外,鄒瑛拉著護士的手哭了兩下,然后發現傅禮無動于衷地站在原地,也懶得裝了,掏出化妝品補妝。
沒人希望傅臣活下來。
早點死了,分完遺產,早點散。
鄒瑛白了眼在看文件的傅禮,扭過頭看自己兒子,原本在玩游戲的傅謙,一動不動地盯著傅禮白襯衫領口上方露出的紅痕。
“兒子你看什么呢?”
傅謙煩躁地低下頭,“沒什么?!?
鄒瑛以為他是終于對爭家產有了興趣,高興得不得了,只是還沒說上兩句,就又被傅謙嗆了回來。
“媽,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意識到,我們的錢十輩子都花不完?但要是讓我們倆去打理公司,這錢十年就能賠光。還有,集團那些人是蠢嗎?放著又是哈佛又是什么nba的不要,要我這個跟樂清斐讀一個數學班的?”
鄒瑛張了張嘴,她當然知道傅謙說得是對的,可她就是看不慣把集團都給商容和傅禮。
不爭饅頭還真口氣呢。
鄒瑛:“你這孩子,怎么不盼點好的呢?那傅禮娶了個男人,以后沒孩子,那些股東肯定站我們這邊啊。”
不知道哪句話點燃了炸藥桶。
傅謙蹭的一下站起來,一腳踹飛傅禮腳邊的垃圾桶,推開露臺門走了。
傅禮佇立原地,淡淡瞥了眼腳邊的垃圾,神色如常。
助理立即找來人清理干凈,繼續低聲匯報查到的信息。
“就算樂游白和姜菱一點遺產都沒留下,保險理賠和意外險總是該有的?!备刀Y將手里的文件遞給助理,“讓他們繼續查?!?
“還有,曾家的俱樂部不是鬧耗子嗎?讓衛生部的人去查一下,停業整頓半年?!?
助理拿著手機咔咔打字。
傅禮繼續道:“京港大學還有半個月才開學,曾家那個既然閑得慌。你去聯系聞司令,他的部隊正在城郊駐訓演練,讓人過來把他接走,按正常訓練標準來,給他找點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