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巷_Sout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帶著生命重量的承諾。
裴青寂抱緊了他,下巴抵在他的肩頭,眼眶微微發(fā)酸,像是終于在荒涼里找到了唯一的歸處。
***
裴青寂像是突然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在林序南的懷里沉沉睡去,呼吸漸漸放緩,像是終于被徹底的疲憊壓垮。
但他的眉頭依舊皺著,緊鎖不展,像是在夢中仍舊掙扎,被某種無形的陰影追逐。
林序南靜靜地看著他,那股脆弱幾乎讓人心疼到發(fā)顫——這個總是冷靜、鎮(zhèn)定、用理性將自己層層武裝起來的人,此刻卻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只剩下一具疲憊的殼,脆弱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影子。
他替他理了理被角,輕輕覆了覆他的手背,確認溫度還在,然后才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的亮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推送消息一條接一條涌進來,將整個頁面填滿。
他點開新聞軟件,最醒目的幾條置頂新聞幾乎帶著刺。
【匿名爆料:知名修復專家裴青寂疑似違規(guī)使用加密數(shù)據(jù)】
【壁畫修復風波?專家身份與過往履歷遭質(zhì)疑】
【國圖舊案再被翻出,裴青寂是否隱瞞過真相?】
【“神話”破滅?壁畫修復項目或存重大隱患】
新聞下面的評論區(qū),像是被撕開的堤壩,惡意洶涌,冷言冷語、質(zhì)疑嘲諷夾雜著捕風捉影的推測,像是潮水般洶涌而至。
【網(wǎng)友:就說呢,哪有人能一路順風順水,別出心裁搞個跨學科修復,野心這么大,這下栽了吧?】
【網(wǎng)友:一直覺得他太神了,原來還是走捷徑的】
【網(wǎng)友:什么文化傳承,什么匠心獨運,到頭來不就是利益?】
【網(wǎng)友:呵,實驗數(shù)據(jù)加密不是常識?還敢裝不知情?】
【網(wǎng)友:以前吹他的人站出來啊,怎么不說話了?】
【網(wǎng)友:我敢說,這次的敦煌修復不過是他名聲的“最后一搏”!】
夾雜其中的還有一些冷嘲熱諷、添油加醋的傳言——
有人翻出他過往項目的只言片語,說他“靠關系上位”;有人搬出舊案,斷言這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有人開始攻擊他的人格,說“這種人不配談傳承”。
林序南的目光在一條條評論間掠過,指尖漸漸攥緊,直到關節(jié)泛白。
那冷漠的文字,仿佛刀鋒,一刀刀往裴青寂身上削。
他抬起眼,看向仍在夢里掙扎的裴青寂,心里一陣發(fā)緊。
他很清楚,這些東西于吃瓜者而言不過是茶余飯后的談資,輕輕幾句話就能拍案叫絕,轉(zhuǎn)身便拋諸腦后。
但對于裴青寂,卻可能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個人表面一向冷淡克制,所有鋒芒都收斂得極好,仿佛無論什么風雨都能獨自撐過去。
可這一次,林序南第一次這樣清晰而沉重地意識到——裴青寂的背后,究竟背負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沉重與不公。
他前世的崩塌,正是從那句冷漠到近乎殘忍的“經(jīng)費被撤銷了”開始,隨之而來的流言蜚語將他徹底推入深淵。
那一聲輕描淡寫的判決,剝奪的不是一個項目,而是他全部的信念與未來。
如今,輿論再度洶涌而至,像無數(shù)尖銳的鹽粒,殘忍地撒在他舊傷未愈的傷口上,輕而易舉就能讓他再一次墜落。
林序南緩緩呼出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最終還是將手機屏幕鎖暗。
他不愿讓裴青寂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赤裸而冷漠的惡意。
他知道,那些文字看似輕飄,卻會像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割開裴青寂辛苦縫合的裂口。
他伸手覆在裴青寂的眉心上,輕輕撫過那道頑固的褶痕,動作極盡克制,卻又帶著一種幾乎要將他護進骨血里的溫柔。
仿佛只要這樣觸碰,就能替他把夢魘驅(qū)散,把所有陰霾都拭去。
“沒事,有我在。”他的聲音低沉,輕得像怕驚擾夜色,卻穩(wěn)得像一根支撐的梁柱。
天色漸漸泛白,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滲進來,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
光線像一層薄薄的紗,將這一室的沉寂與溫柔籠罩,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惡意。
林序南望著裴青寂,眼神里有掩不住的心疼與堅定。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整個世界都要與他為敵,他也絕不會讓這個人再次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