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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林時妍聽見聲音走了出來,瞧見沈恒西后直接一個白眼,“喲,這是哪來的少爺公子哥啊,怎么還上我家來著了,走錯了啊?”
得,石頭是沒落下,直接給砸下去了。
沈恒西提了一盒酒走上來繞著林時妍兩圈,“你家的你家的,我這不是自己回來了嗎。瞧瞧我給你們帶的東西唄。”
林時妍沒和他說什么,只是轉身進屋的時候松了口氣。
將帶回來的東西搬進了宅子,沈恒西走到客廳的時候腳步一頓,又笑著開口:“爸,奶奶。”
沙發上的兩人早早就等著了,一個起身走過來撫了撫沈恒西的頭發說“瘦了”,一個依舊坐著看了他好一會兒。
這一家子終于等來了它的歸宿。
沈恒西坐在椅子上看面前一桌子菜的時候,盯著一道菜沒移開目光,“老爺子最喜歡這道清蒸鱸魚了。”
這話一出仿佛投了個炸彈,還是個悶聲的。
一時沒人說話,但又全都看著沈恒西。
“恒西。”沈廳詞開口叫了聲。
沈恒西抬頭笑,“誒,出去散了這么多天,已經過去了。”
吃飯的桌子是個圓桌,從前都是一圈坐著正好,如今倒是空著一個位置。沈恒西也沒抬眼,那是老爺子平日里喜歡坐的,正對著墻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
沈恒西與沈廳詞相差五歲,一個同爺爺親點,一個同奶奶親。一家子總歸這么多人,再怎么端水平著有時候總歸要灑出來一些。
從記事起沈恒西就跟著老爺子后頭了,每天都是一個勁兒地“爺爺”叫著。老爺子也不嫌煩,每次聽他喊就把他往肩膀上一提,帶著他出去玩。一玩就是一整天,早上鳥叫出門,晚上月明星稀回家。
老爺子總提起之前住著的小鎮,對沈恒西說那是他扎根的地方,又說小鎮里親民,早上起來見著誰了也不管認不認識先說聲早。
每次沈恒西都問“那怎么現在待這里了”,老爺子又都笑著摸他頭,“你奶奶在這呢。”
兩人就這么一個問,一個答的,總能在小院里坐上一下午。
日子一天天的過,沈恒西沒想過能和他聊嘮上幾小時的人說沒就沒了。
所以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沈恒西剛進娛樂圈家里沒一個人同意,只有老爺子把他喊出來給他泡了杯茶,借著往上涌的熱氣,老爺子問他:“認真的?”
“真的。”沈恒西點頭。
什么話也沒說,老爺子只讓他把茶喝了,只說“別擔心,其他我來就行”。
老爺子走的那天沈恒西在趕戲,手機靜了音放在助理那,按理說只要是家里打來的電話沈恒西都會接。可那一日他就跟得了失心瘋似的,對拍的一個點就是不滿意,助理好幾次過來說話都被他制止,等到那點終于過了再去回撥時,所有的軌道全都亂了。
當時沈復見到他第一面就給了他一巴掌。
手術室外所有的人都紅了眼眶,沈復顫著聲音指他:“你爺爺真是瞎了眼!”
沈恒西不懂。明明前一天還和他打電話開玩笑,說要去片場找他的老爺子怎么就直接被一層布蓋著了。他想往前走去看看,可腳無知無覺一步都動不了。
他轉頭去看沈廳詞,只聽見聲音,“爺爺等了你半小時。”
那一瞬什么感覺沈恒西現在閉著眼心都在顫,這話仿佛還在耳邊,沈恒西一想起兩人很多次隔著霧氣坐在蒲團上的情景心里就堵得慌。
將煙霧吹了吹,沈恒西手撐在陽臺的欄桿上又吸了口煙。旁邊的煙灰缸里還落了些煙蒂。
“怎么想的?”沈廳詞問。
嘴里已經開始有些泛苦,沈恒西眼睛看著樓下的小院,聲音有些啞:“我這次在那認識了個小孩兒,他嘴上叫我一聲哥,但做的事總有個度,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沈廳詞沒開口,靜靜聽著他說。
沈恒西將手里的煙仍在煙灰缸里,轉過身子倚在欄桿上抬頭看,嘆了聲氣。他突然就想到那次和小孩兒玩仙女棒的情景,嘴角掛了點笑,“可也就是這么十七歲的小孩兒和我說只想好好活著,走出去。”
“哥,我在那一直想我這路該怎么走,怎么走我都覺著是錯的,爸那時候和我說的那句話我每天都在想。”
沈廳詞看他,“爸那時候糊涂了。”
沈恒西搖頭,“如果那一天我不去片場,如果我不瞎琢磨那場戲,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些?”他沒讓沈廳詞回答,繼續說:“可這世上沒有如果,我到現在都還想著老爺子和我說說笑笑的那張臉,既然這樣,倒不如一直愧疚下去。”
“沒有人怪你,恒西。”沈廳詞說。
“我倒希望你們怪我。”沈恒西聲音雀躍了些。
沒有人能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可沈恒西寧愿一輩子都愧疚著。
“等著吧哥,看我給你拿個影帝回來。”沈恒西不知又在看哪,“到時候就擺在咱們客廳那,你一回來就能看著。到時候去了公司逢人就吹’我弟弟是影帝‘,那可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