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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忍耐了許久，可吼了兩句，勒在人身上的手還是輕飄飄地拍了拍，極快地冷靜了下來，“你說你靈魂了吸收了血咒，他們是不是想拿到這些東西。”他不顧旁邊赤驪驚訝的目光，繼續(xù)道：“往哪走，說不出話就指方向。”

他的冷靜讓雪川照隨著魂魄的痛苦襲來的難堪減輕了些，少年攬住蕭疏的脖頸，沒再勉強(qiáng)自己笑出來，在他脖頸上畫了個符號，“……我還能說話，你，你那個天火出現(xiàn)在蕭家的魂魄是不是……”

“是。”　他的手從蕭疏的脖上挪作，青年仍舊面無表情，卻幾乎是瞬間便朝著南方飛去，“那是我的器魂。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在他們手上。”

明明都被坑了，雪川照缺德的，忍不住竊笑了起來，“那，現(xiàn)在，看起來我們都是受害人……咳咳……”

血紅的綢忽然蓋到了雪川照頭上，那張牙舞爪的長發(fā)解下，身下的雙手把他抱得不能再緊，“慢點(diǎn)說。”

他的聲音也低了，“我不想逼你。我……”

雪川照把頭埋進(jìn)他的懷里蹭了蹭，“我知道呀，你沒有逼我，反倒是對我太好太好了——蕭疏，你知不知道，你對我好一分，我就忍不住想……你什么時候，會傷害我呢？”

“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行在自己曾經(jīng)魂碎了好多片好多片的地方，雪川照埋在溫暖的地方，開閘般地絮絮叨叨，“我知道我這么說很過分，把別人的壞來揣測你對我的好，這不公平，可是，可是我控制不在。最初我認(rèn)識云游方他們的時候，我以為……”

大朝3500年，他穿越到這個地方，遇到了好多好多人，無名，莊成玉，雪川臨，啁雨，云游方，蕭青謹(jǐn)——他一個一個遇到他們，或許竊喜于自己遇到了最厲害的天才，但那個紀(jì)十年也沒意識到，這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你去到過那一年，看到了吧。我們沒有救下云游方的父母，他父母身為詭物，最終還是沒被蕭青瑾他們控制住……起了暴亂，進(jìn)了新建的桃花莊里。”紀(jì)十年想起單云逐，聲音艱澀，“應(yīng)該就是在這里，單云逐命懸一線，被送去西地，和他扇子里的妖怪交換……云游方執(zhí)意要救他的父母，我們沒攔住，去了浮山州藏劍閣。”

“我們，我和他們都去了。我想，要好好幫他，說不定還能改變魔頭的命運(yùn)呢。我送了柳寧銃一把劍……就是西地的那把。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剛剛送給了他，他就……”雪川照幾乎要說不下去，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停下，他實(shí)在是太害怕它們就這樣矯情地隨著自己埋入土里，他張了張口，強(qiáng)迫自己繼續(xù)說了下去，“我不知道我剛送給他，就到了那群沙匪的手里。或許也就是這樣，最后云游方還是被關(guān)了起來，他們說，是他親眼看父母死掉的。事情就也和那該死的書里寫的一樣，走上了它既定的，操蛋的命運(yùn)，哈哈。”

“五個人去，最后只有四個人回來……我知道，劍盟是很好，但云游方大概從那個時候，就已經(jīng)走上了那條路。一年后，他從藏劍閣底逃匿，掀起了著名的道魔之爭。”

第129章 此生甘做無魂客1

雪原中靜謐無比， 霜風(fēng)呼過，魂魄宛如被世界分娩排異，雪川照一半要散在風(fēng)里，一半仍然留在原地。

蕭疏幾乎不間斷地給他輸送著靈力， 青年沒有說話， 抱著他的手穩(wěn)如泰山， 仿佛初見。

雪川照這次沒有拒絕，他瘋狂地抓住那些暖如河流淌過的靈力——他還不能在這個時刻消散。

被分離詛咒的期間，他現(xiàn)在的魂魄也就和碎成千片的魂魄一樣， 沒什么不同。

雪川照感受到身下大地的引力， 青年的身體中有魔氣和靈氣互相撕扯， 映紅貼在他身上， 整個綢都寒毛直豎， 卻因?yàn)橹魅说男囊獠恢涝摬辉撏礆@個帶著魔氣的怪物。

“不準(zhǔn)。”雪川照抓住紅綢， 他頭暈?zāi)垦＃?抵著蕭疏的胸膛緩了口氣， “正道和反派總喜歡打得毀天滅地，這是世間的常理……但我沒想到那位國君以遺民， 也就是所有雪川人的命作為基石，只要?dú)⒌羲麄儯臉O亦會撼動。”

“雪川臨……他受不了這樣的結(jié)果，以自身為命生絕陣封印雪川， 而我就是繼承他的下一位……雪川， 就是這樣消失在世界上的……”

“蕭疏，等會到了那里，我會幫你拿回器魂，這樣……你就可以……”

“不可以。”

雪川照的話語哽在喉頭， “……嗯？”

在這樣的時刻，雪川照本以為青年又會痛哭，憤怒又或者絕望。可是他抬眼看去，蕭疏的面龐堅(jiān)毅無波，仿佛一柄上好的冷劍，他偷偷看他，那劍就一點(diǎn)不錯的倒映他的靈魂。

蕭疏低頭看他，重復(fù)了一聲，“不可以。”

“我不想再成為器了。”

“紀(jì)十年。我是人。”

漆黑的大林越走越近，蕭疏帶著他穿梭其中，光影打在他的臉上。

這張臉時而溫和一笑，時而冷漠如冰，更多是藏在命運(yùn)的陰影里偷窺著一切。他從來沒有拒絕雪川照的話，此刻卻道：“如果我生來就是為了成為神器，那我絕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