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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扇子被他捏在手中,竟然被詭異的黑氣鏈接,仿佛又恢復原狀,而云游方眼中亮的嚇人,直直盯著紀十年,一字一頓,“除非你死!”
是了,詭師的力量來自于血咒。紀十年魂歸生棺,雖然他魂魄尚全,沒有放出血咒,可這也代表著血咒仍然存在,甚至隨著千百片魂魄歸于一體,而變得更加完整。云游方作為詭師中的佼佼者,曾上大自在境的修者,又怎會不知?
可以說,只要紀十年還活著,他就有源源不斷的詭物。
“是嗎?”
轉瞬之間,蕭疏又甩出幾道銀芒,攝魂快如露電綻空,落時乍起驚雷,“砰砰”兩聲炸在云游方身周的鐵尸上。幾縷疾走追隙,趁著白光爆閃,再次射向云游方!
只見血衣書生打扮的人幾步跳上林稍,手中折扇翻轉,風飛帶黑絮,急急撞上白光。
兩相對沖,攝魂并不見遲滯,風卻化作纏骨柔,帶著黑絮卷進白光之中——
紀十年眼皮一跳,心中只覺十分不好,一把抓住蕭疏,“不好!他要……”
蕭疏一手蓋住紀十年的手,輕輕拖住少年,穩穩把他放在了棺木邊緣。話音還未落下,他就已抬手撤去攝魂,轉身把接近他們的鐵尸一腳踢開。
蕭疏:“我知道。”
白光消散,云游方甩出的一團風托不住黑絮,那些玩意搖搖晃晃墜地,竟然化作一個黑發黑眼,同蕭疏一般無二的人!
這是何因。
何因果然在他那兒。猜測落地,紀十年幾乎是瞬間怒火邊攀至最高點,他臉色難看地看向云游方,卻見對方還是頂著那張欠揍的笑臉,“哎呀,怎么不打了……蕭修士為人果決利落,連自己父親的劍都敢斬斷,怎么輪到自己就不敢動手了?”
蕭疏抬眼看他,手邊銀芒涌動。
“因為你不配。”沒等蕭疏動手,紀十年先手按下了他的手,冷冷看著云游方,“云游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你機會,你還當我真的是二十年前那個廢物嗎?”
“你不是想知道這些血咒為什么不敢出來,甚至冒出點詭氣就忙不迭地滾回去了嗎?”
紀十年平靜道:“我告訴你,這代價既不慘痛,也不痛苦,只需要把它們全部都打一遍。碎尸萬段,即使它們能再生,也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詭物對他那所謂發自內心的害怕,當然不是因為他封印了血咒——世上沒有這樣買一送一的便宜,他的厲害,他的讓詭物害怕,當然是讓它們祖宗被打的奄奄一息。
他和血咒都死不掉,那么誰先把誰打的叫爹,勝負之分也便能鉚釘地位。
作為一個凡人,紀十年花了七年贏下了這場勝利,算是他最得意的一場比試。
如今,他早已不是那個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被動的在所有人算計中前行的棋子。
鮮紅的紅綢被他握在手上,紀十年握著這柄奇異之氣,映紅受主人所感,整根紅綢都翻騰起來,張牙舞爪地泛起洶涌的殺意。
云游方停在原地,整個人愣了不知多久,眼球幾乎要凸出。他死死盯著蕭疏,似乎是要穿透青年,看到他身后的人是何表情,“不愧是你,不愧是你,為何……你從來就學不會怨恨呢?”
……
二十一年前,紀十年跳進藏劍閣第十三層樓時,昏暗無光,香火重的噎人。
他的聲音不小,被關在角落的云游方幾乎立刻翻起身來。大概是受了不小的折磨,他從地板起來,看著紀十年身后一個人都沒有,就率先嘆了口氣。
云游方道:“小十年,阿青和寧銃呢,再不濟,臨哥哥呢……我的人緣真的差到這個地步了嗎?”
潛入藏劍閣并不是什么輕松的活,紀十年頂著一身血污,聽見他這話險些一口血吐出來,“云游方,你什么意思,有我來看你不錯了?你以為藏劍閣是你家呢?”
云游方躺回地上,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我也沒家,要不藏劍閣當我家好了。”
紀十年自然是聽過他父母的事,聞言心中“咯噔”一聲,幾步走進就去看他,“喂,話也不是這么說的,詭師把藏劍閣當家,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你嗎?”
黑暗中,云游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聽見他這話卻嗤笑一聲,竟然是翻過去,以手遮眼,“小十年,你這簡直是我聽過最爛的安慰了……”
紀十年看著他背部微微發顫,聲音卻努力按捺著哭音,仿佛是他每一次調侃般,渾不在意,“我說,我們倆關系也不好。你大半夜跑來看我,別搞得我很落魄一樣。”
現在外面的白天。紀十年心想,但是少見這位還沒成為大魔的少年哭泣,他也就沒戳破,一屁股在他旁邊坐下,把揣在懷里的東西往他身邊推了推,“關系不好嗎?不過都說過是朋友了,朋友落難,我好歹也要來看看你吧。況且看你把藏劍閣地板都當自己床了,看起來也不落魄吧?”
云游方的顫抖停住了,他一下又翻起身,尚且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紀十年,聲音沙啞,“你傻逼啊,藏劍閣哪里會給詭師備床,你當我跟柳寧夏有一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