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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霍之涂對跟著他的人向來大方,送房子送車送資源,甚至偶爾在人前給點面子,但何曾見過他這般親自把人抱起來帶走?
只有徐獻端著酒杯,眉毛挑得老高,眼底的興味幾乎要溢出來。
“徐獻,剩下的事,你看著處理。”霍之涂仿佛沒看到其他人的反應,丟下這句冷淡的叮囑,就抱著人轉身往外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留下幾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至極。
聽雪軒的隔音極好,厚重的門一關,便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徹底隔絕。
包廂內的陳設簡約雅致,燈光調得溫暖柔和。霍之涂抱著紀雪聲走到中央的寬大沙發旁,找準位置直接將人扔了下去。
沙發很軟,紀雪聲陷進去,因為酒意和剛才那番折騰,他確實有些脫力,這又是個他熟悉的地,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半靠著閉上了眼睛,輕輕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把他安置好,霍之涂才脫掉了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然后松了松領口,在紀雪聲對面坐下。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墻上仿古掛鐘的秒針,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好一會兒,當紀雪聲都要睡著了,霍之涂才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他們讓你喝酒,你不知道拒絕?”
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論,他倒是拒絕了,奈何梁喜是個實誠的,上趕著去倒酒。紀雪聲緩緩睜開眼,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氤氳著一點水汽,大概是酒意和疲憊所致,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脆弱,也更惹人憐惜。
他輕輕吸了口氣,聲音帶著點軟綿綿的沙啞:“人家位高權重的,又是霍總你的朋友我怎么敢直接拒絕?”
這副示弱的模樣,配上他此刻的狀態,確實很有說服力。
坐在對面的霍之涂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微暗,但語氣依舊沒什么波瀾:“你可以找徐獻幫忙。”
紀雪聲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語氣更軟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和感激:“徐獻他幫忙打圓場了。”
聽到這話,霍之涂臉色不僅沒緩和,反而更沉了幾分。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鎖住紀雪聲:“你知道找徐獻幫忙,那為什么不直接出來找我?”
“我就在外面,”霍之涂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莫名的惱怒,“包廂門到露臺,最多三十步。”
這話問得紀雪聲一愣。
當時的情況,徐獻是最優解。而且在他的思維慣性里,這從來不是需要求助的選項。前世只有別人求他的份,這一世他下意識里也沒真正把自己放在需要向狗崽子求助的位置上。
但這有什么值得生氣的,他現在的行為簡直是在無理取鬧。
對上霍之涂那雙翻涌著清晰怒意的黑眸,紀雪聲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他沉默,霍之涂心中的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他忽然站起身,幾步走到紀雪聲面前,彎腰雙手撐在紀雪聲身體兩側的沙發靠背上,將他困在自己的氣息范圍內。
威士忌凜冽的信息素,混合著男人身上帶著壓迫感的熱度,瞬間將紀雪聲籠罩。
“說話。”霍之涂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帶著灼人的氣息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紀雪聲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胃里卻突然一陣翻江倒海。那口酒的后勁,似乎這個時候才真正涌上來。
“唔……”他猛地皺起眉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霍之涂的所有怒意和質問,在看到紀雪聲這副難受模樣的瞬間,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倏地消散了大半。
“等著。”他丟下兩個字,轉身走到包廂內的迷你吧臺邊,倒了杯溫水,又從抽屜里取出兩片解酒護胃的藥。
“吃了。”霍之涂將藥和杯子遞到紀雪聲手里,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但動作卻沒了剛才的逼迫意味。
為了緩解不適,紀雪聲接過水和藥,乖乖吞下。溫水流過喉嚨,稍微緩解了胃里的灼燒感。他靠在沙發里,閉著眼,長睫輕顫,臉色依舊蒼白。
“平時在我跟前,不是挺能耐,”霍之涂坐回去出聲嘲諷,“碰你一下都齜牙咧嘴的,怎么到了外面,你就只會蔫兒著,典型的窩里橫。”
他越說越覺得是這么回事。這小東西,對著他的時候,各種小心思、小反抗,偶爾還敢頂嘴甩臉色。怎么換了別人,就一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樣。
原本紀雪聲想裝作沒聽見,但狗崽子這副理所當然,仿佛所有困境都是他自找的態度,他實在是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