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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之涂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桌菜,最后落回紀(jì)雪聲臉上。
紀(jì)雪聲已經(jīng)解下圍裙,坐在了擺放鱖魚的那個位置,正拿著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手。見霍之涂看過來,他揚起一個無比純良的笑容:“霍總,坐呀,快嘗嘗看,都是我用心做的哦。”
霍之涂的眼皮又開始突突了。
苦瓜,他嫌苦;香菜,他厭惡那股味道;洋蔥,吃了容易有口氣;過于辛辣油膩的菜,他腸胃不耐受;蔥花和香菜更是他的雷區(qū)……
而唯一他喜歡且能接受的清蒸鱖魚,離他十萬八千里,還擺在紀(jì)雪聲自己面前。
霍之涂的目光在桌上逡巡第二遍,終于鎖定了一盤看起來相對正常、甚至可以說賣相尚可的菜——酸辣土豆絲。不對這土豆的身材應(yīng)該叫土豆條,至少顏色看起來正常,聞起來味道也還行。
在滿桌的雷區(qū)里,這盤土豆絲顯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安全。
下定決心后霍之涂拉開椅子,在紀(jì)雪聲對面坐下。他沒動其他菜,只是伸筷子,夾起一撮那盤金黃的土豆絲,送入口中。
“唔——!”
剛拒絕了兩口,霍之涂整張英俊的臉?biāo)查g扭曲了。
那是一種極其復(fù)雜而暴烈的味道沖擊。醋酸和辣味只是前調(diào),緊隨其后的,是一股極其霸道、極具辨識度、仿佛瞬間貫穿天靈蓋的辛辣。
是姜!!
不是作為佐料淡淡點綴的姜沫,而是和土豆條混合在一起的姜條,肉眼根本無法看出兩者的區(qū)別。
霍之涂最討厭的食物,就是姜,一點點都無法忍受。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吐出來,但殘存的理智和教養(yǎng)讓他硬生生忍住了。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微跳,抓起旁邊的水杯猛灌了好幾口,才勉強把那股反胃的沖動壓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桌子對面。
紀(jì)雪聲單手托著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淺色瞳孔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和惡劣的笑意。
“怎么了霍總,”紀(jì)雪聲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又無辜,特意加重了某個字眼,“難道是我做的姜炒土豆絲,不合你口味嗎?”
姜炒土豆絲,光是念出這個名字紀(jì)雪聲在心里都覺得嫌惡,更別說吃了一大口的狗崽子。
霍之涂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他盯著紀(jì)雪聲那張在燈光下笑得明媚又可惡的臉,盯著對方眼里閃爍著小計謀得逞般的光芒,胸腔里那股被戲弄的怒火,卻奇異地沒有立刻爆發(fā)。
反而有種復(fù)雜的情緒,在怒火之下悄然滋生。
看來這小東西是在用這種幼稚的方式,表達(dá)自己對職位的不滿意。
為此他肯定特意去打聽了自己討厭什么,不過,也可能是他生活在自己身邊這段時日里,處處留心著,所以才能精準(zhǔn)做出他喜歡和討厭的菜。
這也算是為變相為他花心思了,霍之涂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不錯,”霍之涂的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半點怒意,反而帶著點欣賞,“土豆條炒的不錯。”
哪來兒的土豆條?這下輪到紀(jì)雪聲不解了,而且狗崽子這個反應(yīng)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霍之涂沒給他開口的機(jī)會,話鋒一轉(zhuǎn),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紀(jì)雪聲面前那盤清蒸鱖魚上,“這魚涼了可就腥了,既然是你用心做的,別浪費。”
他揚聲對廚房方向道:“阿姨,把這盤魚放到我這邊來。”
阿姨連忙過來,端走了紀(jì)雪聲面前的鱖魚,放在了霍之涂手邊。
霍之涂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放入口中,細(xì)細(xì)品嘗,然后滿意地點點頭:“火候正好,很鮮。”
這熟悉的口感,完全就是阿姨的手藝。
他抬眼,看向臉色微微僵住的紀(jì)雪聲,微微一笑:“謝謝款待。”
“我吃魚,你……”他的目光掃過滿桌的“杰作”,笑意加深,“就好好享用你自己精心準(zhǔn)備的這些菜吧。”
“畢竟,咱們可不能浪費糧食。”
第23章 是霸總,不是霸王
這些菜都是按照他討厭的口味來做的,紀(jì)雪聲的筷子現(xiàn)在懸在半空中,愣是沒下得去手。
兩人就逮著那盤清蒸鱖魚薅,但因為霍之涂占據(jù)了有利的地理位置,最后大半條魚都進(jìn)了他的肚子。
而紀(jì)雪聲既沒有給霍之涂找到不痛快,又沒有搶到魚,心里不痛快,就只象征性地扒拉了兩口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