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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周融變成狗住到他家后,應亭就經常帶著腦子里的一團亂麻睡覺,睡也睡不踏實,早晨一睜眼看到個站在房間門口的狗,有種想再把眼睛閉起來的沖動。
但從周融家回來后的晚上,應亭睜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鼻子堵得難受,眼睛干疼,大腦像被鈍器持續不斷地敲擊。
他勉強坐起來開燈,到床頭的矮柜里去找體溫計,低頭的時候感覺脖子都要變成脆弱的、沒有支撐力的一條棉線。
燈開起來不久,大約只過了不到半分鐘,客廳傳來“嗒嗒”的腳步聲,應亭瞇著眼睛靠在床上,聽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
應亭夾著水銀體溫計,如愿在房間門口看到那雙很亮的眼睛。
他往旁邊挪了挪,對著狗拍了拍身邊的床鋪。
周融作為狗,還沒有上過應亭的床,當人的時候不會這樣,但不管做狗還是人,都很愛干凈。
周融走過來,沒上來,把頭放在床單上。
應亭看著他就笑了,腋下的體溫計傳來滴滴的聲音,他把體溫計拿出來一看,三十九度六。
短時間內燒到這個溫度,又是頭疼的要死要活的癥狀。
“你朋友詛咒我得甲流啊,”應亭嘆了口氣對狗說,“你管不管。”
周融現在自然是管不到常樂,但看出來應亭身體不舒服,又不敢上床,只能從鼻腔里發出哼唧聲。
應亭拿出手機,一看時間凌晨三點二十分,室外氣溫接近零度。
反正他本來就不想去醫院,窗外的冷風變成很好的借口。他放下手機躺回去,一閉上眼睛,頭疼完全沒法忽視。
他只好又掀開眼皮,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周融還在床邊,看著他動都沒動一下。
人和狗單方面對話好像挺傻的,不過現在又沒別人,應亭燒得眼底都紅了,還是對周融笑著說:“我冷啊,你上來陪我吧。”
周融的鼻子左右動了動,這一刻好像聽懂了應亭的意思,很輕松地跨上了他的床。
上了床之后,狗很大一條,貼在應亭身體旁邊,不過并沒有像平常一樣完全趴下來,抬著頭,巡邏似的環視四周。
應亭還沒讀完那本《狗類行為大賞與解析》,也只是猜測周融現在大約是在替他放哨。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和以前一樣攬住周融的脖子,想讓他靠著自己。
而周融也和以前很像,低頭舔了應亭一口,用大半個身體包住應亭的頭。
應亭瞇著眼睛,意識不清地問周融:“所以舔我是在親我嗎?”
“汪。”
應亭平時身體狀況很好,就算是普通發燒,就算不吃藥也是一個晚上就能好,所以這次甲流,應亭也以為只是一場稍微嚴重一點的小感冒,一開始請假只請了半天。
他一個晚上沒睡好,挨到白天再起床量體溫,還是三十九度,基本上沒什么變動。
起床都費勁,應亭洗漱的時候狗還是跟著他,蹲在衛生間門口看他。
“你看什么,”應亭和他對視,說他,“有空給我去炒倆菜。”
周融不知道聽沒聽懂,但真的不看了,轉身走了,過了幾秒,叼了一只自己的罐頭,嘴巴一張,那只罐頭圓圓地滾到應亭腳邊。
“......”應亭本來也就是說著玩,沒想到周融真的能聽懂。
不妙的感覺,應亭蹲下來搓他的狗頭:“你小子裝蒜呢,其實能聽懂是不是?”
周融不語,只一味后退。
應亭站起來就給常樂打電話,工作日,常樂接電話的速度沒那么快,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
“應警官,”常樂以為是工作上的事,問他,“怎么有時間現在給我打電話?”
應亭一開口,還是鼻音很重:“沒有,我想問你,這個狗是不是能聽懂人話啊?”
應亭開門見山,常樂被問得有點懵,反應了一會兒才說:“應該不會吧。”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其他人聽到:“我們的同類,一般在變成人之前都是沒有人類那樣的思考能力的。”
應亭很快抓住重點:“一般?”
“呃,”常樂頓了一下,“以前上課的時候,老師確實說過會有部分動物,小部分哈,比例大概是百分之一......在即將變成人之前的一段時間里能聽懂人說話,也會產生人類的意識。”
“怎么了?”常樂問,“周融能聽懂你說話?”
應亭有點激動,連著咳嗽幾聲,“我剛才開玩笑說讓他給我炒倆菜,他把自己的罐頭叼給我了。”
百分之一的概率其實不低了,應亭覺得周融很有希望。
但常樂給他潑冷水:“我覺得他不是。”
“我早就認識他,”常樂冷笑一聲,“我變人比他早,他完全是條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