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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巴黎時莊淳月對一切都充滿新奇,心里存著無限的希望和昂揚的斗志,要把這份欣欣向榮的氣象帶回祖國,來到圭亞那海島上,她只剩絕望。
分明她沒有殺人,那座古典莊嚴的大學卻摒棄了她,沒有為她做任何辯護,共和教育鼓吹的“自由、平等、博愛”在莊淳月心中徹底失去威信,12位陪審員更是一致認定她有罪。
文明社會流放了她。
當初男侍者死在她眼前,莊淳月在臨時監(jiān)獄做了半個月的噩夢,在逼仄的牢房里將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到殺死欺負她的女黑人,她仍未習慣,精神恍惚不安,可此時離阿紅死在她面前不過24小時,莊淳月心里已徹底沒了痕跡。
她逐漸對死亡習以為常。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對著綠漆窗戶發(fā)了一會兒呆,拂到臉上的白色窗簾打斷了思緒,莊淳月的眼神重新恢復清明,滾回床上去。
難得能躺在真正的床上,她該好好睡一覺,養(yǎng)足精神,下次渡船到來才好行動。
舒展著手臂,她躺在終于能稱之為床的地方深深吐出一口氣,身體仍然難受,要是能吃一口徐德昌醬菜,配上一碗粥,那她的病就能大好起來了。
她想象著正躺在蘇州老家,剛閉上眼睛,門就被人推開了。
莊淳月睜眼看去,是一個穿著白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醫(yī)生。
他已經(jīng)將門在背后關上,鎖舌彈回原位的聲音讓莊淳月莫名有點緊張。
來的人一身白,白色的醫(yī)用帽子,白色的口罩和外套,手套倒是藍色的,緊緊繃在手上。
等走近了,莊淳月忍不住感嘆,這個人可真高啊——
高得莊淳月幾乎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覺得身形像在西南郊區(qū)見到的荷蘭人。
可是為什么醫(yī)生會來?
是她做透片的時間到了?可她并未身染瘧疾,只需要幾片阿司匹林。
莊淳月眨眨眼睛,忍痛將三百法郎交出去,說道:“醫(yī)生,我不需要治——誒——!”
不等她把話說完,醫(yī)生握住了她的手腕,莊淳月想要抽回已經(jīng)來不及,她整個人被提起翻了一個面,按趴在病床上,一個手掌就將她死死壓住。
這醫(yī)生力氣大得不像拿手術刀的!
“嘶拉——”
紅白條紋的囚服被撕開,莊淳月沒有一點準備。
她下意識要蜷縮起來,可戴著塑膠手套的手貼在她的肩窩,一手將她雙手反剪在背后,按壓住,讓她只能直挺挺趴著,沒有蜷縮的空隙。
莊淳月立刻用自己全部的力氣反抗,可越掙扎,就越清楚自己和對方差距有多大,她像砧板上的魚,怎么拍動尾巴也無法逃脫。
極力掙扎中,她嗅到了淡淡的雪茄味。
纖維脆弱的紅白囚服像圣誕禮物上的包裝紙,被一點點撕去,金發(fā)遮掩下的藍眼睛凝視著,慢慢將拆開的“禮物”納入眼簾。
海風將肌膚大片的溫度帶走,感覺到視線刮過,莊淳月將臉深深埋住。
她知道這種事早晚會發(fā)生,但這一刻到來時,絕望還是爬上了心頭。
但撕完衣服之后,這個醫(yī)生就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恍惚間莊淳月又看到一絲希望。
“先生!這位先生!我有錢!我把錢都給你!請您住手!”
就算萬分不情愿,眼下她也只能舍錢保平安。
可她還是高興得太早了,肩上的手松開,她以為醫(yī)生答應了這筆交易,正松一口氣,下一秒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又出現(xiàn)——在皮肉以下。
給了她深深的震撼。
還有深深的恐懼。
“不要——!”
“不要!”
“你住手!”
她面色霎時慘白,更為瘋狂地掙扎,尖叫出口的都是華語。
醫(yī)生對掌下的反抗無動于衷,沉默且專心。
醫(yī)用手套進犯的感覺冰冷到可怕,撕扯感陌生又堵得人心慌,莊淳月尖叫之后,近乎失聲地嗚咽,淚水洇進被子里。
指節(jié)屈起時,她知道到了哪里,也知道求饒根本無濟于事。
她死死閉著眼睛,咬著牙難以呼吸,把橡膠手套的質(zhì)感永遠記在了腦子里。
沒有人再說話,海風將窗簾卷出嘩啦啦的聲音,除了海水的腥味,病房里還多了一點難以名狀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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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淳月:這什么破醫(yī)院?
阿摩利斯:例行安檢罷了,請放松,我是第一天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