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還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準是那個女人足夠火辣,引起他的興趣了呢,你看,隔壁監獄的男人們都瘋了,都是男人,典獄長難道比他們少了一根?”
粗俗的話引起一陣輕笑,羅珊娜也聽到了,她遠眺著被帶出去的女人,灰色眼瞳定定不動。
典獄長不再往前走,周圍的討論聲為之一寂。
他并未去看被帶走的科西嘉女人,而是在獄警打開門之后,走進了女囚間。
這里悶熱的天氣對他似乎不起作用,整齊熨帖的軍裝沒有一絲狼狽,砸在肩上的雨滴都像陽光留下的婆娑樹影。
即使沒有獄警開路,也沒有典獄長的示意,囚犯們也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好像他周圍天然鑄造著透明的墻。
看不見摸不著,也沒人敢嘗試靠近。
莊淳月也想讓開,她垂著眼睛閃到了左邊,卻看到那雙踩著雨后泥濘道路而來的硬地靴子在了自己眼前,從黃泥也未污濁的鞋面,能想象出一路走來他克制篤定的腳步。
糟糕,難道真是沖她來的?
莊淳月屏息,心跳開始加速。
以此刻視線的高度,她只能看到典獄長軍服下擺,還有他黑色的皮革手套,緊貼住每一根手指,一直延伸到手腕上,和袖子連接在一起,吝嗇于多展露一寸肌膚。
在她懸心吊膽的時候,那只黑色的手在眼前放大,張開像一個網,要將她罩住。
莊淳月怔得太久,忘記避開,手就這么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皮革手套的觸感讓她的記憶有某一刻交錯,即使皮革和橡膠是兩種不同的材質和觸感。
是他嗎……不,絕對不會!
眼前的人既不是醫生,也不可能有閑情逸致扮成醫生只為……做那種事。
除了身高,沒有一點能指向他。難道還有富可敵國的貴族還有去商店偷竊食物的愛好?
莊淳月覺得自己疑神疑鬼已經到了魔怔的地步。
在手指的輕微用力下,莊淳月不由得仰起了臉,第一次看到了這位典獄長的廬山真面目。
她終于明白那些女囚犯為什么樂于討論這位撒旦島的“君王”。
軍裝帶著規整肅穆的秩序感,卻阻止不了衣服下肌肉撐起的線條,但這仍舊是最適合他的衣服,莊嚴有力,可媲美古希臘時期的雕塑。
典獄長的五官英挺俊美到鋒利的地步,讓莊淳月立刻就想起在蒙彼利埃·法布勒美術館看過的那幅《墮天使》,那是亞歷山大·卡巴內爾最出色的畫作,被譽為“最美的悲傷”。
不管是那雙眼睛,還是完滿如天使長的體態,眼前的阿摩利斯·德·卡佩閣下都像極了那幅名畫。
一看到這樣一雙眼睛,就讓莊淳月記起幼時曾去過云南野游,吃了一種未完全炒熟的野菌。
那一刻的光怪陸離,和此刻無比相似。
一切都在眼前人的身后旋轉,扭曲,唯獨那雙眼睛一動不動。
該怎么形容這雙眼睛,好像輕易就會陷進去,如同墜入海水,等窒息著伸長手臂求救時,才會發現那不是海水,而是濃稠閃光的大片藍色。
像深海里的水母,黏稠但絢爛地掛在手臂上。
莊淳月從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能這么豐富。
而且,這個人真的好高……
莊淳月緩緩地,無意識地打了一個冷戰。
她的臉在皮革手套中輕顫,阿摩利斯當然感覺到了。
這是……怕他?
莊淳月也很窘迫,都怪醫院那場意外,現在她一看到高個子就涌起害怕。
欄桿外,稠密窒息的大雨又下了起來,在黃昏之后蒼青的天空劃下無數道白色細線,呼吸莫名就變得艱難。
莊淳月捏緊褲縫線,思索著要不要展現出一個“貞潔烈女”的本能,把手打開。
那只手還是沒有松開,而是伸出拇指,抹去她臉頰邊的血點,阿摩利斯抹得很細致,甚至到了繾綣的地步。
莊淳月瞳孔微微擴張——他這是看到自己臉上的血了?
剛剛自己沒來得及洗去罪證。
她連呼吸都屏住了,可阿摩利斯始終不說話,他是在等自己主動交代罪狀嗎?
她以為白人最是淺顯易懂,眼前這個人她卻摸不清路數。
“典……典獄長先生……”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典獄長的法語質感華貴,融合貴金屬的璀璨與皮革的柔韌,喚醒呆滯的莊淳月。
要說的……他說的是自己刺傷同室囚犯的事嗎?
她定了定神,眼睫謹慎上揚,看向那雙眼睛,連一點說謊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