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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急跑之后紊亂的呼吸還未平復下來,艾洛蒂翻了個白眼,卡佩閣下何時這么貼心,還知道女人洗了澡要換衣服。
“一定是他自己講究,才能注意到這些小事。”艾洛蒂自言自語,打定主意現在一定要下班了。
浴室里,莊淳月先用花灑沖干凈自己身上的泥漿,在看到泥沙安然經過所有地漏之后,她才放心將自己洗干凈,終于可以小心翼翼地邁進浴缸里,坐下靜靜享受著熱水的撫慰。
渾身開始慢慢放松,如同被溫暖的云朵抱在懷里搖晃。
她心里對這一刻充滿了感恩,幸福得只想和浴缸化為一體。
瞇眼枕在浴缸邊緣,她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門傳來“嘎吱——”的聲音,莊淳月驚醒,扭頭就和來人四目相對。
阿摩利斯壓低的眉眼銳利而帶著威懾,冰雪一樣把莊淳月淋清醒了,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人就退了出去,關門的聲音格外響亮。
門外,阿摩利斯在黑暗中撐著額頭,藍眼睛里流出懊惱。
艾洛蒂似乎搞錯了他的交代,他只是讓她帶人去洗干凈,本意是讓她把人帶回自己的住處去,結果這位辦事馬虎的秘書竟然直接將人帶回了他的浴室之中。
更令他皺眉的,是自己方才不夠從容的反應。
何必著急退出去,浴室里的女人已經習慣暴露在人前洗澡,他盡可以安然靠在門邊,好好欣賞她浸泡在浴缸里的身體,如同大家都欣賞過那樣。
女人在浴缸里的樣子好像熨燙在了視網膜上,只要閉上眼睛就會復現……
思緒紛亂時,身后的浴室門被敲響。
“先生,我是不是不能待在這里,我需要走嗎?”女聲柔弱而忐忑。
“……”
“不用,你繼續洗。”
阿摩利斯離開了房間。
浴室里,莊淳月看到他明顯猝不及防的反應后放下了心來。
那證明典獄長對自己出現在這兒并不知情,立刻退出去的舉動證明了他確實沒有那種齷齪的打算。
自己最多只是被看了幾眼而已,她又不是沒被看過。
不過……這一出到底是艾洛蒂小姐聽錯了交代,還是故意設計她惹怒典獄長,讓她受懲罰?
莊淳月暫時不清楚原因,眼下還是平息典獄長怒氣為上,于是她冷靜地敲門詢問,得到了可以繼續洗澡的回答。
聽到腳步聲遠去,莊淳月放下心,轉身繼續擁抱那缸珍貴的熱水,待在這兒的每一刻都很珍貴。
但是睡已經是睡不著了,她將這一夜的事情想過一遍,明白了他放自己獨自回監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心里登時對那位典獄長一點感恩都生不出。
現在前路很明朗,就是逃跑,不顧一切地跑。
思及此,她伸長手臂,從囚服里找出那把匕首,用水潑洗干凈,仔細打量起來。
這大概是一件古董,長二十到三十厘米,銀質刀鞘雕刻著宗教,刀柄則被銀蛇纏繞。
將匕首拔出,單邊開刃的劍鋒筆直銳利,足以傷人,刀背上同樣勾勒了具有宗教意義的圖案。
莊淳月對這些宗教典故知之甚少,也懶得去探究。
她沒有那些信仰,也是無神論者,這把匕首對她來說只是又一把趁手的武器,沒準還能在跑路的時候換點錢。
收了。
澡也泡夠了,莊淳月依依不舍地離開浴缸,將自己的臟衣服沖洗過,擰干,用比較干凈的上衣包住了其他衣物,才去拿起艾洛蒂送來的衣服。
是一件蕾絲睡裙,應該是艾洛蒂自己的衣服。
睡裙質感良好,沒有半點問題,看來艾洛蒂小姐并沒有針對她的心思,莊淳月穿上睡裙,將從教堂拾到的匕首卷在囚服里,才從浴室走出來。
她本以為外面沒有人,沒想到典獄長先生還在屋里。
“您怎么在……”
她問到一半就不問了,方才一片漆黑,現在借著光,看清了這間屋子的陳設,這顯然是一間臥房,而且很可能就是屬于他的臥室。
阿摩利斯正在看電影。
20年代電影還算一件小眾而奢侈的事情,何況是能擁有一架電影放映機,還要與之相配的是電影膠卷,更是天價。
黑暗中看不清這間臥室的邊界,但大概和凡爾賽宮里的臥室差不多,才能放下這臺電影放映機,并在合適的距離投影。
一位海島上的監獄長官能撈到的油水可支撐不起這樣的生活,莊淳月猜測這位典獄長大概來自一個過分殷實的家族。
閃動的黑白光影讓他的側臉更加立體,眉骨在眼窩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她換了一句:“先生,感謝您出借浴室,那我就先走了。”
他轉過頭來。
莊淳月一手抱著衣服,一手攥著自己的頭發,雖然擦過頭發,她還是小心把濕頭發攥住,避免水珠滴在地毯上。
剛要開口,眼前白光熾目。
那是漆黑的天際忽然裂出一道長長的閃電,高至天花板的拱形窗戶并未拉起窗簾,強烈的光照得屋里白晃晃一片。
莊淳月就背對著窗戶,閃電像給她加諸了一層圣光。
阿摩利斯在那一剎那看見了照透的白色蕾絲裙下,那具線條柔和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