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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淳月只是麻木重復腦海里的聲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但好事是,沒有人再對她產生質疑。
“那他為什么要殺了那個科西嘉島的情婦?”
腦子里的男聲停住,莊淳月不得不回神。
“什么?”
提問題的女囚又問了一遍。
“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我想或許是……他不喜歡太主動的女人吧,典獄長先生說只想跟我度過良宵。”她結結巴巴。
“那你今晚為什么沒有過去,而且,典獄長該給他的情婦準備一間新的房間吧。”
在莊淳月以為那鬼魂消失了時,它又回答起來,看來它只知道自己知道的問題。
莊淳月也越學越順暢:“他喜歡戲劇,鐘情于就是、扮演某種角色,聽說這叫……情--趣?”
羅珊娜握緊胸前的十字架,“會不會是典獄長已經沒有興趣了,你已經一張擦過嘴的舊餐巾。”
“我當然知道,但他是一位紳士,清晨的時候會親吻我的額頭,和我說就算一切都結束,昨夜的快樂已足夠酬付的我在這座島上的平安和溫飽。”
指甲陷進掌心,羅珊娜的笑容像蟬蛻一樣,逐漸脫離面皮,“我為你感到高興。”
莊淳月看在眼里,也不挑破。
直到后半夜,女囚們終于不再追問,她長吁了一口氣,這一關終于混過去了。
至于那些問題和回答,她需要長長的時間來治愈。
至于腦子里突然出現的聲音……
安靜這一會兒的工夫,囚室的門在此刻打開。
所有人朝門口看去,開門之人那出眾的身高之上,是一雙古冰川一樣靜寒的眼睛。
“洛爾小姐是說,我喜歡這種情--趣?”
阿摩利斯每一個字,都是一根冰棱墜落,把莊淳月的心臟扎得透心涼。
“典獄長先生——”莊淳月沒想到吹牛會被當場抓包,她彈也似的要起來,然而吊床并未給她提供堅實的發力點,她沒能如愿下床,反而差點翻倒,抓住吊床的動作像倒掛著待宰的年豬。
這份窘迫被所有人看見,但誰也說不準二人之間這算什么情況。
畢竟典獄長能找過來,就是一件不同凡響的事。
阿摩利斯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就轉身離去了,卻并未把門關上。
莊淳月松開手,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守在門口的巴爾洛,意識到典獄長讓她跟出去,有話交代,趕緊就鉆出去了。
門一關上,女囚們立刻發出蠅蟲一樣的竊竊私語。
許久,羅珊娜才從典獄長駕臨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為莊淳月隨他離去而苦澀,在仔細咂摸著他的話,她心中慢慢溢出歡喜。
典獄長剛剛那句話,顯然是對洛爾所謂“情趣”的否定。
洛爾在撒謊。
一定是洛爾在撒謊!
—
莊淳月追出去,看到阿摩利斯果然沒有離開。
他站在露天的過道之中,那也是苦役犯洗澡的地方,高高的鐵管帶著青苔和銹蝕,收集雨水的膠桶在頂端。
夜幕下的青黑和一盞燈的昏黃融匯的地方,那位典獄長靜靜佇立。
莊淳月無端想到他臥室中那幅風景悲哀的畫。
雜思很快被害怕替代,莊淳月心里頭七上八下地走了過來,不知道要怎么解釋自己又制造了一出“緋聞”。
說她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去造謠傳謠?哎呀典獄長原來不是要我去造謠的意思啊,對不起是愚蠢的我理解錯了。
這樣行嗎?
“典獄長先生……”
“我并沒有舔--遍洛爾小姐全身。”阿摩利斯態度認真地否認了這件事。
驟然聽到這句話,莊淳月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外焦里嫩。
他、他、他、他這么早就站在外面聽了嗎?
“不、我、先生、請您不要……”她試圖操縱自己的舌頭,把零碎的字句撿起來,但更想做的是捂住臉,把“莊淳月”這個人從這世上抹除。
她為什么要回答那些下作問題,還讓正主聽到了!
阿摩利斯仍舊語調平靜,繼續為自己“澄清”:“我也永遠不會睡你,不會對你的扔子、腰,或者屁--股產生興趣。”
莊淳月更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她早應該警惕,這位長官的刻板無情,自己還刻意捏造和他的風流韻事,真是離死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