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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幾聲槍響傳來,阿摩利斯在這時候醒了過來。
打仗留下的后遺癥, 令他對槍聲格外敏銳。
一旦聽到槍聲,不管陷在多深的夢境都會猛然驚醒,時刻等待著跟隨將軍的命令發起沖鋒。
“發生什么事了?”他聽起來精神很差。
莊淳月簡明扼要地說:“有海盜摸上島了,神父拿著槍出去,現在不知道情況怎么樣。”
“你要跟他們一起逃嗎?”
也不是一起……等等,他怎么知道她想跑?剛睡醒就這么敏銳嗎?
莊淳月避而不答,立刻用行動表忠心:“你能站起來走嗎?我們得往后面躲一躲。”
“可以,但是需要你的幫忙。”他將一條胳膊架在她肩膀上。
莊淳月認命地扛著阿摩利斯往圣壇后面走,那里分布著三個小禮拜堂,還有一間存放雜物的屋子。
她推開了雜物間的門,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傳來。
雜物間更像一個大倉庫,剛進去的時候正好閃電亮起,莊淳月被嚇了一跳,喊聲差點把海盜召來。
不怪她想喊,這間屋子里擺滿了雕塑,只是都蓋上了防塵的白布,閃電讓屋子亮起的瞬間,垂墜的白色布料像極了一個個幽靈,嚇人得很。
圭亞那的雨季不缺閃電,莊淳月定了定神之后,尋找能躲藏的地方。
可惜這倉庫四四方方,除了石膏像就沒有別的,角落空空蕩蕩更不好躲。
外面的槍聲已經沒有了,薩提爾說海盜正在教堂里找人。
莊淳月分不了心去擔憂神父的生死,她實在找不到能躲兩個人的地方,
“來了。”
薩提爾剛說完,門被推開,扎著辮子頭的海盜走了進來。
閃電和白布同樣嚇了他一跳,嘴里不知罵了一句什么。
在最后關頭,莊淳月已經帶著阿摩利斯躲好了。
她扯了一塊白布蓋在身上。
白布里,莊淳月坐著,將阿摩利斯橫抱在懷里,一個偽裝成圣母瑪利亞,一個偽裝成受難耶穌,就這么擺成了米開朗琪羅那座《圣殤》的雕塑的姿勢。
沒有槍聲,在過量藥物的巨大作用下,阿摩利斯又不聲不響睡了過去。
防塵布將兩個人覆蓋,在黑夜里只有大致的輪廓,即使和原版相去甚遠,應該也不會引起懷疑,希望海盜們不要一個個掀開看。
“希望加勒比的海島能認識這尊雕塑。”薩提爾調侃。
“閉嘴!”
莊淳月也后悔了,這姿勢實在累人,但人只怕快來了,已經沒時間換姿勢。
白布帶著灰塵,莊淳月不得不屏住氣息。
這時有布料摩擦雕像的聲音傳來,進來的海盜竟然真的扯掉了布料檢查!莊淳月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睡在她懷里的人可不是受盡折磨之后骨瘦如柴的揶揄,而是很有分量,而且他自己是一點不出力的。
好重好重好重……她手臂在打顫。
阿摩利斯沒有一點睡醒的意思。
而倉庫里的海盜在扯了一塊布之后,弄清楚了白布底下是什么就沒再繼續扯了,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就出去了。
“他走了。”薩提爾告訴她。
呼……
莊淳月再也支撐不住,阿摩利斯從她腿上滑,臉撞上了她的肚子。
“喂——!!”
薩提爾:“等等!又有人來了!”
莊淳月動作僵住,一口氣都沒有喘勻,一動也不敢動。
阿摩利斯就這么坐在地上,手臂擱在她兩側腿上,整張臉埋在她小腹上,靜靜地睡著了。
莊淳月大氣都不敢喘,但阿摩利斯的呼吸已經透過衣服,熱意撲灑在肚皮上。
肚子有點發酸……
偏偏海盜的腳步聲已經在靠近,甚至已經近在身前。
她瘋狂抑制住將人踹開的沖動,幸好肚子上的腦袋也一動不動,不然她怎么也無法忍受。
莊淳月已經摸上匕首,要是被發現就先下手為強。
幸好海盜只是扯了幾塊白布就走了,也沒有對莊淳月身上這片下手,甚至沒注意到雕像已經換了造型。
等了好久,確定屋里的人真的走遠,她才氣急敗壞地把人推開。
阿摩利斯蓋著白布的腦袋直直后仰,在后腦勺就要磕在地上時,莊淳月又揪住他的衣領:“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阿摩利斯腦袋只是后仰著,白布里一點回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