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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利斯意識到什么,轉頭看了莊淳月一眼。
看她干嘛?難道懷疑她?
快看前面啊,這馬上就要撞上了!
莊淳月不敢和他對視,直視前方,急聲催促道:“已經到了,慢點慢點慢點!”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跟他表演。
阿摩利斯絲毫沒有即將喪命的慌亂,反而是莊淳月有一種被他盯穿了的錯覺,手指都要摳進車門里去了。
這個瘋子不怕死嗎?
汽車仍舊在行駛,眼前就是辦公樓的墻壁,那堵墻在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快停下——!”
莊淳月閉上眼睛側坐屈身抱緊自己的腦袋,嘴里默念著諸天菩薩保佑。
阿摩利斯猛打方向盤,杜森伯格轟鳴著貼近建筑的拐角,在優越的賽車級系統助力下,以一個巨大的甩尾繞了過去。
莊淳月也被巨大的力道甩動,撞在阿摩利斯的肩膀上。
杜森伯格繞了一個圈,又沿著原來的路馳離了辦公樓,朝著海島的另一面開去。
莊淳月看著眼前從石壁切換到毫無阻礙的大路,跟著冒出了一身冷汗,驚魂未定。
剛剛自己差一點也要跟著死。
汽車一直朝前開,不知道要開到哪里去,此刻已經換到了低檔,可仍然不是能跳車的速度。
莊淳月看著掠過的,不敢跳下去。
“你想把腿摔斷就跳吧。”
不跳能怎么辦,難道要跟他在這兒耗到油箱里的汽油燒完嗎?
莊淳月知道自己躲不開這一場審問,她握緊的拳頭壓在腿邊,裙子下面綁著匕首。
阿摩利斯的話被風刮成的片片鋒利的樹葉:“你打算殺了貝杜納?”
莊淳月心里打了一個突:“不是,我沒事為什么要殺人?而且你為什么不停車?”
這件事怎么都不該懷疑到她頭上。
阿摩利斯看著她想裝傻不知道剎車出問題的事,沒有再追問下去,反而是問她另一個問題:“要是現在就死了,你最遺憾的事是什么?”
問遺言,這是咬定是她做的手腳,要把她殺了嗎?
那自己要不就先下手為強,把人殺掉,再偽裝成他出車禍死了,念頭剛出來就被否決了,莊淳月根本不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最遺憾的、最遺憾……就是沒有給我的爸爸媽媽告別。”她結結巴巴地說。
阿摩利斯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要是能活下來,我就帶你到卡宴去一趟,在那里,你能撥通電話,或許可以聯絡到你的家人。”
狂風在這一刻吹亂頭發,正如此刻莊淳月復雜的心情。
“你……說的是真的?”
“所以告訴我,你是不是想殺了貝杜納?”
這是誘供!莊淳月甩開臉:“怎么可能會是我!”
“不是?”他語調稍抬。
“當然不是!”
嘴上斬釘截鐵,莊淳月心里已經開始盤算被發現之后該怎么賠禮道歉。
要是被揭穿了,幫他把剎車修好能不能免除死——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慢點!”
莊淳月把心里的尖叫喊了出來。
因為阿摩利斯突然將油門踩死,指針在表盤上瘋狂擺向死神鐘愛的區域。
汽車開足馬力化作一道貼地飛行的殘影,莊淳月被一股蠻橫的力道死死拍在靠背上,動彈不得,眼前一切景物變成快速消逝的線條。
這人是真的不想活了嗎?莊淳月死死扣住車門。
此刻夕陽正好,太陽在眼前無限放大,燒酸了眼睛,兩顆年輕的心臟快速而用力地搏動,飆升的腎上腺素將死亡的恐懼盡數驅趕。
哼!他不怕,那自己怕什么,反正典獄長的命比她金貴!
“喔吼——”
阿摩利斯在縱聲高呼,狂風讓他的金發狂舞,須臾之間在沸騰黃昏里劃出一道燦目的流星。
綁在后座的玫瑰花,無數花瓣掙脫了枝頭,成為粉色的尾氣,旋轉著被甩上了天空。
莊淳月覺得他簡直瘋了。
到最后,阿摩利斯居然放開了方向盤。
“我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