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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利斯將浸水的手套慢慢脫掉,蒼白冰冷的手捏上她的臉晃了晃:“讓我想一想,你是不是在后悔?”
“我確實后悔。”
“后悔為什么坐上這輛車,它為什么停不下來。莊淳月還是咬死不知情。
他撐起身子,將莊淳月的手臂按在她頭頂,“你打算給我裝傻到什么時候?”
“卡佩先生,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眼淚滑落,“我剛剛差點死了……”
他像是嘆了口氣,對她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行為無可奈何,“我說過,你的脾氣像一只牛皮靴子。”
莊淳月不可自控地咽了一下口水,此刻這點小動作在兩個彼此關注的人之間很是矚目,
她懊惱:“我不明白。”
笨人的臉頰被掐紅。
“你要是早點出現,我會是一個很好的皮匠。”
明明是生死攸關的時刻,莊淳月卻詭異地覺得他放狠話有點不對勁兒。
晚霞鋪滿海水和大地,給人臉紅的錯覺。
但她也沒細想,這位可不是什么風花雪月的人。
她看到阿摩利斯沒有跟她較真的意思,趕緊繼續求饒:“阿摩利斯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您說東,我不敢往西,你說跪著,我不敢坐,這件事真的得好好查一查,千萬不要讓真兇逃走了。”
“我會跑過來,大概是上帝在冥冥之中給了我,暗示!不是,神諭!是神諭,讓我就算是死也要陪著您……”
莊淳月說到后面漸漸沒聲了。
她發覺,阿摩利斯目光炯炯,在盯著她的嘴巴看。
那眼神給了莊淳月巨大的威脅,仿佛她再多說一句,他就會把她的嘴撕爛。
阿摩利斯確實在看她一直說話的嘴,那視線并未凝固,而是從珍珠一樣的下巴到唇峰,欣賞這張起伏淺淺,像是棉花糖和桃子果漿捏出來的臉。
這嘴皮子確實有點學法律的樣子,可惜了……
他也咽動了一下喉嚨。
“死也要陪著我?”
他放輕聲音,聽在莊淳月耳朵里就像在說——你配嗎?
莊淳月不管配不配,堅持拍馬屁為要:“您就是我在這座島的仰仗,我知道您是一位智慧而卓越的長官,這座島只有在您的統治下才稱得上欣欣向榮,最不希望您出事的人一定是我,而且這種汽車突然失靈這種事,我到死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沒想過禍水東引,說自己根本沒機會接觸,貝杜納才是最有機會,懂怎么對汽車動手腳的那個人,怕是要殺了主公你取而代之,主公萬萬小心!
但莊淳月拿捏不準二人關系,囚犯無理由地控訴副典獄長,一旦失敗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給這件事蒙上更多神秘色彩為好。
“你確實學過法律,但主修的是理工科。”阿摩利斯一語道破。
莊淳月眼睛瞬間睜大。
她的老底被掀了。
莊淳月確實不是法律專業,她只是輔修罷了,真正念的是和先賢祠大學出于同源,也同樣位于拉丁區的皮埃爾-瑪麗·居里大學,它們都可以稱為索邦。
她聲如蚊吶:“你怎么會知道……”
“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全盤相信你說的話呢?”
是了,她怎么忘了,這個典獄長那些審訊手段,還有從未掩飾的滿腹算計,怎么可能她說什么他信什么。
莊淳月只剩緘默。
阿摩利斯慢慢撫摸對他的手來說過小的臉頰:“說說看吧,你不是殺貝杜納,難道你是想殺我?”
“不不不,我是……要殺貝杜納。”她無奈承認一個較輕的罪名。
“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對我做了一切不好的事,他猥褻我!尊敬的典獄長先生,你會為了一個囚犯去治你屬下的罪過嗎?我只能自己出手!”
“……這值得你殺人?”
如果她知道真相,要殺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我沒想殺人……我也不知道您會突然回來。”莊淳月心里貝杜納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但此時認錯為上,“對不起,我一定會跟他道歉……”
莊淳月不知道該再狡辯些什么,她面容慘淡地躺著,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
阿摩利斯要的不是這句話。
水浸得冰涼的手掐上她的下巴,他捏了捏,骨頭脆得很,“如果你沒有過來想要阻止,剛剛我就會殺了你……不對,你想救的不是我,是艾、洛、蒂。”
這語氣,莊淳月感覺像自己的骨頭被放在他利齒下咔嚓嚼碎。
她趕緊開口:“救你!救你!真的是救你!”
“滿口謊言,我記得你跑過來是喊她下車吧。”阿摩利斯說起來又苦又氣,“如果我沒有拉上你,你是不是就任我開車走了?死了?”
“不是!我叫完她就打算叫你,誰知道你要把我也拉上來,我都沒來得及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