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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摩利斯開始將自己的故事告訴她。
“我15歲隱瞞年齡上戰場,四年之后戰爭結束我回到巴黎,身體卻并未意識到和平的來到,覺得自己還在戰場上,我把槍放在床頭,聽到一點動靜就要開槍,傭人不敢再踏進我的屋子,后來就再也無法入睡,
我的父親將我送來了這里,之后我就像馬戲團關在籠子里的動物,接受一些毫無用處的治療,某天我跑了出去,沒有地方可去,才去那間教室里待著,才遇見了你,那幾天我睡得很好,我想我病快好了,可惜這樣的自由沒有持續太久,前天他們將我帶回來之后,獲得我父親批準,更新了治療方法,讓我坐在電椅上……”
在說“病快好”的時候,他的眼眸望著玻璃外的她,變得尤為深邃。
而莊淳月,則聽得半天回不來神。
15歲踏上戰場,一個為自己國家奉獻生命的軍人,無法擺脫戰爭帶來的痛苦,為什么得不到照顧,還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她總覺得阿摩利斯之所以會被抓住,很有可能是幫她上庭,才會暴露了他自己。
很可能是自己害了他……
“你坐了電椅,疼嗎?”她是學機械的,太知道電是多么危險的東西。
“疼,真的好疼。”
莊淳月的心揪成一團。
當一個女人可憐一個男人的時候,那么這個男人就成功一半了。
阿摩利斯緩緩抬頭和她對視:“你也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嗎?”
“你不是。”
在莊淳月眼里,這位學長眉間始終有一份和煦,對她從不吝幫助,他只怕是一個過分溫柔的人,才會被周圍人逼迫到無路可走。
“那你能……救我出去嗎?”他突然這么問。
莊淳月微微睜大了眼,看向他背后的看守。
就算要救他出去,也應該偷偷商量,這樣明目張膽的,只怕這些人都要警惕起來了。
看到她緊張的神情,阿摩利斯又露出那種令人心疼的笑意。
“我開玩笑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今晚我可能還會上電椅,可能我活不成了,你救不了我,走吧,回去之后,忘記我這個人。”
漂亮的金發青年說完這句話,那雙動人的藍眼睛變得一片死寂。
他起身要走,莊淳月跟著站起來。
“我明天還會再來!我們一定還能相見的!”
阿摩利斯沒有說話,那份沉默似乎代表這一次就是永別。
“等一等!”
他回頭,看著女孩趴在玻璃上,那張皎潔的臉竟然通紅。
“要是……不能再見了,我是否可以跟你……吻別?”
即使阿摩利斯再沉穩,此刻也不禁微微睜圓了眼睛,他頭微微歪著,怔愣的樣子顯得有幾分可愛。
她難道喜歡他嗎?
“可……可以嗎?”莊淳月臉已經紅得像薔薇花一樣。
冰冷的探望室里好像有春風吹入,阿摩利斯沒有回答,而是徑直往回走,俯身靠近了她。
莊淳月看著在眼前放大的臉,心跳如鼓。
這一吻結束得很快。
她轉身飛也似地走了。
阿摩利斯的目光眷戀地,緊緊糾纏在那落跑的身影上,他愈發明白另一個時空的自己為什么會愛上她。
所以他和她以后會結婚,會生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怎么開始期待了呢。
不容阿摩利斯回味太久,看守帶著他往治療室里走。
如同押送重刑犯一樣,前后一共圍著四個人,加上穿拘束衣的他,重疊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
阿摩利斯摩挲著出現在手里的小刀,在某一時刻突然暴起,將一個看守撞在墻上。
其他人反應過來,被他獲得自由的手一拳擊暈。
……
半個小時之后,莊淳月在精神病院外面探頭看著。
剛剛的親吻當然是假的,她只是借著環抱他脖頸的姿勢,將自己出門防身用的小刀從他衣領的位置塞了進去。
雖然是一個假吻,但莊淳月想起來就有點不好意思。
她和梅晟都沒有這么親近的時候呢。
要不是他手被捆著,她更想借跟他握手的機會把刀遞過去。
她甚至莫名地跑岔了念頭,學長雖然待在精神病院里,身上卻沒有消毒水的味道,而是帶著柑橘和玫瑰的清香。
此刻夜風將她鼻尖縈繞的那點氣息吹去,莊淳月揉了揉鼻子,撓了撓頭。
她也不清楚自己那種做法到底對不對,但在看到學長那樣,一時沖動,就想出了那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