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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莫名牽著幾分苦澀,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叨擾您了,萬分抱歉。”
李泊站了挺久,雨小了很多,他的肩膀有些濕,黑色的西裝在夜晚,即便濕透了也并不明顯,只是有些冷而已。
今天是周嚴劭出國了兩年零九十一天,十二月初五,初冬。
冷的要命。
李泊站到身體發(fā)僵才動了動腿,準備離開,一轉身一抬頭,遠處,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來。
黑傘下,染著銀發(fā)的周嚴劭,從遠處走來,像是來接他的。
李泊想,就算接下去發(fā)生的一切,并不會太過美好,他也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場景。
周嚴劭手中的傘,意料之中的沒有落在李泊頭頂。
周嚴劭低頭,以一個冷漠倨傲的目光看著他。
這個眼神,實在陌生,像是一把利刃,剖開了李泊的胸膛,直刺心臟。在李泊的印象中,周嚴劭從未以這個眼神看過他,這樣的眼神里夾雜著太多的情緒,任憑是人精似的泊總也難以解讀完全。
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對視兩三秒后,李泊溫和道:“好久不見。”
周嚴劭冷笑一聲,像是聽了個笑話。
李泊在冷笑中回過神來,意識到了自己的“虛偽”。兩年前,周嚴劭出國后給他發(fā)了很多條短信,他一條沒回,如今這份客套與打招呼,怎么看都虛偽的讓人作嘔。
李泊看向周嚴劭手中的文件:“看過了?”
“嗯。”
李泊攤開了手,笑著說:“周大少爺實在生氣的話,可以朝我泄憤。”
周嚴劭是北歐兩項的滑雪運動員,周嚴劭出國的第一年冬,在國外訓練時發(fā)生意外,被送去急救室搶救了好幾天,這事還上了新聞。
自從周嚴劭出國,李泊就沒再回復過周嚴劭的消息,但也沒將人拉黑。
周嚴劭在蘇醒后的第一時間給他打了電話,發(fā)了短信,報平安,李泊看見了,沒有回,是他辜負了周嚴劭。
都說辜負有心人該吞一萬根銀針,否則死后會下地獄。
李泊這樣的人,本來就會下地獄。
周嚴劭冷聲說:“沒這個興致。”
是啊,今晚的周嚴劭大概不會有這個興致。
李泊低了低頭,垂下張開著,像是在尋求擁抱的手,走了。
他走出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周嚴劭,周嚴劭的發(fā)色在黑暗中無比的明顯,李泊心里緊了一下。
“嚴劭,你能把我加回來嗎?”
第2章 生日禮物
一年前,周嚴劭把李泊刪了,因為李泊沒回消息。
周嚴劭受傷,還主動給李泊打電話,發(fā)消息,這事還上了新聞,李泊有個非常老式的習慣,每天睡醒洗漱用餐時都喜歡聽新聞,李泊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故意沒回,又或者說,不想回。
從此之后,周嚴劭就沒給他再發(fā)過一條消息,再然后……李泊就看不見周嚴劭的朋友圈了。
周嚴劭詫異挑眉,陰陽怪氣:“知道我把你刪了?”
“……嗯。”
十一月二十三日,周嚴劭把李泊刪了。
李泊不僅知道,還記得很清楚。
寒冷的風,把周嚴劭的聲音從遠處吹了過來,他說:“李泊,晚了。”
“……抱歉。”
李泊笑了笑,依舊是一副儒雅溫和的模樣。
李泊扭頭走了,周嚴劭卻沒動,他走出三四步后,風連著涼薄的話一塊吹了過來:“別叫這么親熱,我們不熟,以后請連名帶姓的喊我。”
李泊步子一僵,不熟……
不熟嗎?
現(xiàn)在是不熟了。
“下次一定。”
李泊眉頭擰的很深,恍若無事的繼續(xù)走,下山的步子卻似千斤重。
出了周家老宅,上車的時候,司機看著他濕漉漉的臉頰,在車里一頓翻找,也沒找到毛巾,只能將紙巾往后遞過去:“泊總,你先擦擦,我開個空調(diào)。”
“嗯,謝謝。”
車上的溫度升高,李泊身體暖了些,司機開車去了市區(qū),車開回了市區(qū),找了家便利店匆匆下車買了干毛巾,遞給后座的李泊,李泊道了聲謝,擦了擦,緩慢地點了支煙,忽然讓司機掉頭,開車去西子灣。
司機詫異:“泊總在西子灣買別墅了?”
“沒有。”
西子灣寸土寸金,李泊住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