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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茶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一只手突然從后面伸過來一把拽住了時宴的后衣領。
時宴猝不及防地被拖了起來,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回頭就要罵。
“你他媽——”
話還沒說完,紀淮延已經打開病房的門,把他一把推了出去,自己也緊跟著走出去,關上了門。
時宴剛站穩就轉過身,拳頭已經攥緊,骨節捏得咔咔響,隨時準備往那張讓人火大的臉上招呼。
紀淮延卻率先開了口:“偷拿他的頭發想做什么,去驗dna嗎?”
時宴的呼吸猛然一窒,所有的憤怒和沖動都被這一句話澆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種被人當場戳穿的狼狽和無所遁形。
紀淮延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刻薄的話都更讓人難堪。
“怎么,是不是想著只要沒有血緣關系,你就有機會上位了?”
時宴臉上的血色一會兒褪去一會兒又涌上來,卻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因為紀淮延說的是實話。
他確實在等那份鑒定結果,也確實在暗自期待一個事實。
“時宴,你聽好了。”紀淮延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他選擇誰,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
“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別在這兒替他做決定。他想選誰是他自己的自由,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干涉。”
說完,紀淮延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一團軟乎乎的東西就直直往外倒下來,結結實實砸進了他懷里。
紀淮延低下頭,對上了一雙因為驚慌而瞪得溜圓的眼睛。
江茶的耳朵還貼在門板上,保持著偷聽的姿勢,整個人因為突然失去支撐而往前傾倒,此刻正僵在紀淮延懷里,像一只偷吃被當場抓獲的小貓。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紀淮延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想偷聽?”
江茶一邊搖頭一邊手忙腳亂地想要從他懷里掙扎出來,卻被紀淮延順勢攬住了腰,輕輕一帶就給抱了起來。
他抱著人走回床邊,彎下腰把江茶輕輕放回床上,然后拉過被子給他蓋好。
江茶被裹成一個規規矩矩的被子卷,只露出一雙眨巴眨巴的眼睛。
“我其實什么都沒聽見。”他小聲嘟囔,聲音悶在被子里。
“這門的隔音也太好了,我聽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聽清,你們在外面到底說什么了?”
紀淮延看著他那一臉郁悶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想知道?”
江茶拼命點頭。
“不告訴你。”
江茶:……
他氣得在被子里直蹬腿,但被裹得太嚴實根本蹬不動,只能拿那雙眼睛狠狠瞪著紀淮延,順帶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兩人是不是有病?一個在門口吼,一個在外面說悄悄話,還都不讓他聽見。
行吧,愛說不說,他還不稀罕聽呢。
病房門外,時宴站在原地,盯著那扇把他關在外面的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久久沒有動。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掏出手機,撥通了陸少惟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來,那邊傳來陸少惟懶洋洋的聲音。
“時少,什么吩咐?”
時宴深吸一口氣,聲音悶悶地從喉嚨里擠出來:“我那份加急的親子鑒定,你幫我催一下,我要盡快拿到。”
陸少惟那邊沉默了幾秒,“親子鑒定?你什么時候又做親子鑒定了?之前不是做過一次嗎?”
“你別管,總之盡快。”
“行吧。”陸少惟也沒多問,“我催一下,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你。”
時宴掛了電話,有氣無力地靠在走廊的墻上,從口袋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想起自己還在醫院又恨恨地把煙塞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在賭。
賭那份報告上寫著“無血緣關系”,賭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江茶從紀淮延身邊搶過來。
賭那些讓他半夜驚醒渾身燥熱的念頭,那些讓他心癢難耐的欲望,終于可以攤開在太陽底下,不用再拼命壓制。
想到這里,時宴的心跳猛然快了幾拍,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
但如果……真的有血緣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