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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時柏崇柔聲道,“相信爸爸,爸爸在這兒,誰也不能傷害你們。”
江茶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時柏崇松開他的手,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蘇晚清走去。
那背影很高大,很寬厚,像一座山擋在他面前,為他遮擋住了所有風雨。
江茶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護在身后過,從來都是他一個人擋在那些更小的孩子前面,一個人面對那些比他高大的惡霸,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拳頭和罵聲。
可現在終于有人站在他前面,用自己寬厚的背脊擋住所有危險,告訴他別怕,告訴他相信爸爸。
“蘇晚清。”時柏崇走到蘇晚清面前,冷聲道,“把刀放下。”
蘇晚清握著刀的手在發抖,刀刃緊貼著時宴的脖子,已經有血珠從那道細小的傷口里滲出來。
她看著時柏崇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那雙眼睛里的光越來越亂,越來越慌,但她還是死死抓著時宴不放,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時柏崇,你讓我放下?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你以為我嫁給你是為什么?你以為我是真的愛你?”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蘇晚清的聲音驟然拔高,眼淚早已糊了滿臉。
“我恨你心里只有江洛檸那個賤人!我恨你明明娶了我還要惦記著她!我恨你這些年從來沒正眼看過我一眼!是你讓我變成瘋子的!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見那個小雜種我都多想殺了他。他長著跟那個賤人一模一樣的臉,他站在我面前每時每刻都在提醒我,你愛的是別人,你心里從來就沒有過我!”
“我多么后悔,后悔當年沒有把這兩個小雜種斬草除根,要是當年我再狠心一點,再果斷一點,今天我也不用站在這里拿自己的親生兒子當人質!”
時宴自始至終沒有掙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任由那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任由鮮血從傷口滲出來,一滴一滴往下淌。
“媽,你動手吧。”
他開口時聲音很平靜,卻讓蘇晚清握著刀的手猛然僵住,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圓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時宴微微側過頭,看著蘇晚清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嘴角竟然慢慢彎了起來。
“我欠時榆太多了,小時候在你的挑唆下我做了那么多錯事,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欺負甚至還參與其中,這些債還也還不清了,如今正好用我這條命來還。”
廠房里安靜得只剩下蘇晚清越來越重的喘息聲。
她的眼睛紅了,握著刀的手抖得厲害,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小宴,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逼媽媽,你知不知道媽媽這么做都是為了你,都是因為愛你啊……”
“媽。”時宴笑得苦澀,“如果愛一個人是用傷害別人來成全的,那這種愛我寧可不要。”
蘇晚清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時宴抬起手,輕輕握住了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刀刃割破他的掌心,鮮血瞬間涌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淌,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慢慢用力,一點一點把那把刀從自己脖子上推開。
“媽,收手吧。”時宴握著那把刀,看著蘇晚清那張淚流滿面的臉,“該結束了。”
蘇晚清的手終于松開了。
那把刀從時宴的掌心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滾進了旁邊的陰影里。
蘇晚清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那身昂貴的絲質長裙沾滿了灰塵,頭發散了,妝容花了,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只剩一具空殼癱在那里。
時柏崇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時宴拉到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晚清,眼睛里那最后一點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蘇晚清,你聽好了。”時柏崇厲聲道。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時家的人。這件事我會全權交給警察處理,你該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所有的賬都要一筆一筆算清楚,一樁一樁還干凈。”
廠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警笛聲,藍紅交錯的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廠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
紀淮延的人將蘇晚清從地上拖起來,她早已沒了反抗的力氣,任由那些人架著她往外走,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時宴那只血淋淋的手。
但她的視線很快被一個飛快跑過去的身影遮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