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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柯景川會趁所有人陷入黑暗的那幾十秒,把江茶從側(cè)門帶走。
外面車已備好,路線規(guī)劃完畢,甚至提前踩過點,知道哪條走廊的監(jiān)控是壞的,哪道門沒有上鎖。
紀淮延沒有再猶豫。
江茶等了十八年才等到這一天,才等到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一個屬于他的家。
紀淮延絕不允許任何人來毀掉這一切,決不允許江茶在許完愿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被黑暗和恐懼包圍。
他從陰影里無聲無息地走出來,跟在柯景川身后。
就在對方即將轉(zhuǎn)過墻角、從后門進入別墅的一剎那,紀淮延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鎖住他的喉嚨,把人直接拖進了后花園的灌木叢后面。
柯景川的反應(yīng)極快,在被制住的瞬間就從袖口里滑出了一把刀。
刀刃在紀淮延手臂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血瞬間涌出來,溫?zé)岬囊后w順著小臂淌進袖口,浸透了襯衫布料。
但紀淮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扣著柯景川喉嚨的手反而收得更緊了,指節(jié)嵌入皮肉,像鐵鉗一樣箍住對方的頸動脈。
他把人狠狠摔在地上,膝蓋壓上去,用那只還在流血的手臂把人摁住,另一只手攥成拳頭砸在柯景川臉上,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時宴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你瘋了?”時宴眉心緊蹙,“你一個人就敢跟他動手?你明知道這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你為什么不叫人?你的人呢?溫硯呢?”
紀淮延靠在樹干上,那條受傷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cè),但他的表情平靜至極:“來不及叫人,他馬上就要摸到大廳那邊去了?!?
時宴的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一下,胸口又酸又脹,他想罵紀淮延是個瘋子,想罵他逞什么英雄,想罵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手臂可能廢掉。
但這些話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如果是他發(fā)現(xiàn)了柯景川,他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趴在地上的柯景川忽然動了動,那張被血和碎石糊滿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紀淮延,”他冷笑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你為了個小孩連命都不要了?你覺得他會因為你為他流了血就跟你在一起?你做夢!”
“他那種人,從小沒人要,從小不被愛,他永遠不會愛你,他只會利用你!”
紀淮延低下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柯景川:“你說完了嗎?”
柯景川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秒,紀淮延一腳踩在他臉上,把他的半張臉碾進了碎石地里,柯景川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悶哼,剩下沒說出口的話都被碎石和泥土堵了回去。
站在旁邊目睹全程的時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聽到過的一句關(guān)于紀淮延的評價——
京城這地界上,寧得罪閻王,莫得罪紀淮延。
他以前覺得這話夸張了,現(xiàn)在他覺得這話說得真是太他媽保守了。
溫硯帶著人從側(cè)門趕了過來。
“紀總,您——”溫硯看見紀淮延身上那一抹刺眼的紅,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沒事。”紀淮延打斷他,朝地上趴著的人抬了抬下巴,“把人帶下去,處理干凈?!?
溫硯揮手示意身后的人把柯景川拖走,幾個保鏢上來七手八腳地把人架起來,柯景川軟綿綿地垂著腦袋,很快被拖進了黑暗里。
花園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fēng)吹過灌木叢的沙沙聲,和紀淮延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時宴深吸一口氣,聲音悶悶地從胸腔里擠出來:“你先別動,我去叫人拿急救箱,你這傷口得先止血?!?
他轉(zhuǎn)身要往屋里走,剛邁出一步,身后的紀淮延忽然叫住了他。
“時宴?!?
時宴停下腳步,回過頭。
紀淮延靠在樹干上,花園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嘴唇幾乎沒了血色,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那雙眼睛依然沉得像深淵。
“今晚的事別讓小茶知道?!奔o淮延揚了揚唇角,“今天是他生日,讓他開開心心的?!?
——
晚宴在大廳里繼續(xù)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漸漸接近尾聲,賓客們陸續(xù)告辭,笑聲和碰杯聲一點點散去,偌大的別墅慢慢沉入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