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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寥寥放晴,兩方總共八個學生終于在校內the universe咖啡館里碰面。
許洲是物院學生會后勤部部長,物院恰逢八十周年建院,院領導也想趁此機會大搞一番,開會前特意叮囑許洲別給同學們在校慶這邊攬太多雜活,免得最后忙不過來。
想到這里,許洲把物院的難處又提了出來,將校會表格里寫的配合事項大筆一揮劃掉半頁只留前三行,重新遞回去。
對面的人沒接。
許洲挑眉,輕輕抬眸,原本想平視,卻還是不得已高了八度,才將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晏行山身上。
晏行山穿了件很利落的風衣,黑色的,剛好襯他強勢又死板。
周圍的學弟學妹摸不準氣氛驟變的緣由,在小群里互通消息到飛起。物院新生不敢貿然打聽直系學長的八卦,反倒是統院的人不知從哪里搜刮出一份ppt資料分享出去,這才讓大家看到眼前兩位男神在他們入校前的純恨糾葛史,從國獎競爭到小組成績,各種矛盾應有盡有。
滿滿一頁,簡而言之就三個字:死對頭。保真的那種。
能讓他倆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話,才是真的強對流黃色預警。
看完文檔,眾人正在群里哀嘆此會不會有好結果時,晏行山卻忽然開口蹦了一個字:“行。”
許洲顯然也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么輕易,挺滿意,站起身來:“那既然最核心的問題解決了,我們就結束吧。今天咖啡我請,麻煩校會的各位不斷配合我們時間。”
晏行山收拾表格,連眼皮都沒抬:“不用。”
說完,拿著賬單就去了前臺。
許洲盯著那道背影,也沒說什么,伸手去挽自己的外套,順便和部員聊起后續工作分配,剛一轉身,不巧被路過同學撞到。
晏行山付完款把賬單塞進文件夾里,就聽旁邊學弟學妹嘰嘰喳喳地討論許洲帥的驚為天人,不愧是物院萬人迷,聊到興頭上,又有人反駁她們晏部長更勝一籌。
世間帥哥當然越多越好,最后結論是這兩位不分高下。
晏行山想過去提醒各位該走了,背對著他的學妹就道:“就是可惜,兩位好像都不喜歡女生。”
論點是許洲和晏行山那皮囊優異程度,不可能大三了都還沒談過一任。眾所周知,建模怪是沒有空窗期的。
“你們說……他倆不會有點什么吧?不然能針鋒相對兩年多?真就沒點感情在嗎!”畫風突變,等晏行山意識到自己聽見什么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皺眉遠離話題中心,又因那句話不自覺朝剛剛的座位方向看去,只見許洲仍舊站在桌邊,藍白色襯衫上卻被灑了一片咖啡污漬。旁邊站著的男生連連彎腰給他道歉。
真能鬧騰。
晏行山不愿多管閑事,叫部員們就地解散。
許洲沒追究灑咖啡同學的責任,校內咖啡廳本就在課后人流量大,尤其今日還是周五,要不是晏行山選在這里開會,他也不會被撞,歸根到底還得怪那個人做事不考慮后果。
旁邊的部員離開前還在擔心許洲著涼,許洲笑笑,說自己會先回一趟宿舍,然后刻意放大了些聲音:“沒事,著涼了我自有人算賬。”
晏行山瞥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朝北教學區走去。
許洲后腳跟上,和晏行山一前一后,刻意保持十米距離,遠遠看去,不過兩個互不相識的學生正巧要去一個目的地。
南科技物院建院時間比不過和學校經歷過腥風血雨的化院,但由于出過三位院士,在校地位舉足輕重,因此在北教學區擁有單獨兩棟物理樓。
晏行山和許洲挨著刷了實驗室工卡,又搭乘一輛電梯按下同一個樓層,分站箱體左右兩側,誰也沒理誰,頂燈一打,頗有護法的意思。
今晚九點有組會,許洲一年前在舍友舉薦下加入研究冷原子物理與量子簡并氣體的張全教授實驗室,主要負責光學儀器搭建和設備維護,雖然在實驗室里是個小角色,可許洲卻總想萬無一失,這才先來準備,順便跟著師兄師姐學點東西。
沒承想到了實驗室,記錄完設備狀態,還是只有他和晏行山兩個人。
快到八點,晏行山看了眼手機寫完報告就離開了實驗室。
許洲這才覺得不太對勁,一掏,發現自己沒拿備用機。
恐怕是教授臨時有事導致今晚組會改期了。
心理壓力驟然消失,許洲這才想起身上還粘著那件灑滿咖啡的衣服。他倒也不急,走到旁邊休息室里,不緊不慢地把之前留下的短袖從柜子中一堆資料下抽出來。
實驗室里不冷,許洲干脆脫了上衣,在洗手臺前擦拭胸口,順便洗了把臉,打算過會兒去圖書館里幫舍友找份文獻。
他正要擦掉發梢上的水珠,準備穿衣服時,實驗室門外忽然傳來刷卡聲。
許洲猛地抬頭,就從鏡子中看到晏行山去而復返的身影。對方顯然也沒料到會撞見這一幕,腳步頓在門口,皺起眉頭打量他。
突然出現的晏行山把許洲嚇了一跳,他按下受驚的心,瀟灑轉過身,雙手后撐著洗手臺,手臂上的線條流暢美麗,上半身仍有未擦干的水珠,頗有一番勾人的意思,他朝晏行山抬抬下巴:“干什么看這么久。”
晏行山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這里是實驗室,不是你的宿舍。”
從許洲認識晏行山以來,他就知道晏行山是個死板的人,尤其對學習實驗私生活這方面,稍稍一點就能著。于是許洲又哼哼笑道:“行了吧,想看就看唄。這是實驗室福利,別人要還不給呢。”
這是真話。
許洲在校可謂是人盡皆知的風云人物,去年校慶的時候,許洲在音樂會上唱了首陳綺貞的《蜉蝣》,十一月的南京冷得嚇人,于是那身半露腰肢的打扮加上特別的嗓音讓他迅速在表白墻上走紅,甚至還上了學校的公眾號,把火燎到了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