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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禮也沒失望,聲音放得更輕了:“安樂,看爹爹這里。”
李玉兒也小心改了一下抱著的姿勢,逗哄著安樂看程禮。
嬰兒對人的情緒好惡最是敏感,安樂雖不熟悉程禮,但也能感受到他的親近,在程禮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后,還是向他伸出了小手。
程禮終于抱住了安樂,像是抱住了所有的寄托。
李玉兒也松了一口氣,現(xiàn)在最讓她心焦的就是鄒大娘的傷勢了:“鄒大娘大概什么時候能醒?”
“希望明天天亮之前能醒,如果今晚醒不來……”
大夫沒說后面的,但看著他搖頭的樣子,大家心里也清楚后果了,都在心里祈求鄒大娘能早點醒來。
“我們能做什么嗎?”良久,李玉兒的聲音才打破了房間里的沉寂。
大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鄒大娘,走到桌邊寫了一個方子:“先把這個藥抓了,熬好備著吧,其他的就聽天命了。”
方石麻溜的接過方子,就跑了出去。
家里人都在屋里等著鄒大娘蘇醒,李玉兒看著外面的天色不早了才道:“方姐姐,你先給兩位大夫準備些便飯吧。”
“老爺,玉兒,飯好了。”又過了一陣,方大妞回來道。
程禮如夢初醒的站起來,小心的把睡熟了的安樂遞給奶娘,才招呼兩位大夫進飯廳。
李玉兒自己是沒有絲毫胃口的,她對著程禮道:“我現(xiàn)在這里照看著鄒大娘,飯過一會兒再吃。”
“鄒大娘這里還是我來照看著吧。”方大嬸接過李玉兒的話道:“就知道你們要這么說,我已經提前吃了便飯了,又我照看著你們放心吧,鄒大娘醒了就立馬叫你們。”
李玉兒見程禮和彩鳶都看著她,也只有跟著一起去了飯廳。
其實家里然擔憂著方大娘,都沒有多少胃口,但也知道飯是必須吃的,都不需要別人勸。
“哼!你這個不孝子又開始自己吃了!”
安靜的飯廳里突然想起程謝氏咒罵的聲音,李玉兒才記起家里有這么個人。
程禮握緊了筷子沒有說話,李玉兒也不想搭理她,房間里其他人也不出聲,就把程謝氏晾在那里。
程謝氏一時間下不了臺,想起自己餓了一下午的肚子,心里火一下子就冒起來了,接著這股火順勢就開始大罵。
大夫早就聽說過程府的恩怨,此時也沒有多少心思看程謝氏表演,兩口把飯扒完,就放下了碗筷:“我飯吃好了,開始先去看病人吧。”
“招待不周了。”程禮拱手道歉了幾句,也就跟著大夫起身。
李玉兒也放下了筷子,對著程謝氏道:“你吃吧。”
飯桌子上其他人也放下碗筷,跟著李玉兒起身去看鄒大娘了。
飯廳了只留下程謝氏一行人,和一桌殘羹剩飯。
“我一定要讓他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程謝氏掐著扶著她的竹香咬牙切齒道。
周氏眼里閃著精光:“老夫人,這家里怕是有什么事。剛才程禮旁邊的那個男的像是個大夫。”
“大夫?那個鄉(xiāng)下老婆子不就是個大夫嗎?”程謝氏冷靜下來也覺得不對。
竹香忍著手臂上的疼道:“三爺和玉兒小姐不都是好好的嗎?還有誰生病了需要請大夫?”
周氏也有點奇怪:“會不會是阮氏生的那個女兒出事了?”
“最好是不治之癥!”程謝氏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我們最好還是打聽打聽。”周氏滿懷期待道“程禮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要是出了事,他會大受打擊吧。”
程謝氏拍了一下手掌:“我怎么沒想到!那個雜種最是軟弱之人,他那個賤丫頭要是死了,肯定會生重病,到時候……”
“要是重病死了,您作為他嫡母,正好接收這座宅子和他的鋪子田產。”周氏接著陰笑道。
“他家這點家底,誰稀罕。”程謝氏口中不屑,但嘴角卻是翹了起來。
周氏輕輕扇了自己兩巴掌:“奴婢就是嘴笨,老夫人您是見過大場面的,還在乎這么點銀子。”
“算了今天不追究那個。”程謝氏心情很好的揮了揮手,又對著竹香道:“你去打聽打聽,那個孽畜到底出了什么事?”
竹香低頭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后罩房里,光線已經昏暗了下去,李玉兒又吩咐點亮了油燈。
程家的人都陪著大夫守在鄒大娘旁邊,等待著鄒大娘清醒。
沙漏里的沙子帶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讓李玉兒覺得時間即漫長又短暫,看著鄒大娘毫無反應,李玉兒真希望時間能夠無限延長。
一陣冷風從門縫里吹了進來,燈芯帶著燈火劇烈的搖晃了幾下,讓燈的陰影也在床上搖晃了幾下,罩住了鄒大娘的臉。
“小姐,有點冷,加件衣裳吧。”彩鳶拿了一件大氅披在李玉兒身上。
李玉兒不覺得冷,只是覺得有點浸心的涼,她需要這種涼來讓她保持著清醒,就要把大氅脫掉,但看著彩鳶擔憂的眼色,還是收回了手。
“大家都加點衣裳吧,夜還長呢。”李玉兒甩了甩腦袋,又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道。
彩鳶做事比較周到,在給李玉兒帶衣裳的時候,就給其他人也找了一身合適的衣裳,李玉兒話一落,彩鳶便把衣裳送了過去。
大夫是第一個拿衣裳的,他拿了衣裳還對著程禮說了一句:“夜里還會更涼,還是加點衣裳好。”
程禮也知道他現(xiàn)在是萬萬病不得的,當即也拿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