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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不知道這個地方埋葬的是最愛她的母親,看著安樂的笑臉,李玉兒心里淺淡的憂傷又突然濃烈起來。
“不哭,安樂,不要,花花。”安樂笨拙的擦著李玉兒臉上的淚水。
是啊,安樂不傷心,是因為她不知道,這并沒有什么錯。況且,她們不是都盼望著安樂快樂長大嗎?不懂憂傷,這樣正好。
“好,小姨不哭。”李玉兒擦干了眼淚,看著地上被微風吹得輕輕起伏的花草,摘了幾朵遞到安樂手上。
當所有紙錢都被燒完了時候,天邊的太陽已經變成了橘色了。
臨走前,李玉兒又回頭看了一下,周圍的樹梢都開始在風中起伏,可吹在臉上的風卻十分溫柔。
“這里的景致很漂亮,先夫人應該很喜歡。”奶娘試圖拯救低落的氣氛。
“先前,后面山上的樹木稀疏,也是這幾個月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李玉兒又想起姜家惡毒的計謀。
程禮看著李玉兒冷下來的臉色道:“放心,我不會放過姜家的,這次引得姜家和謝家參與程府的那件事,讓他們得罪了知府,算是收利息了。”
李玉兒沒想到程禮還做了這個事情,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會天真的以為姜家參與那件事,是為了幫程府找圣旨,肯定是想告發,把事情鬧出來,以此來打擊程謝氏和程禮,只是程禮技高一籌,讓他一敗涂地。
姜家也不是吃素的,姜秀才又最擅長陰謀詭計,這事兒里面肯定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博弈,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李玉兒只要稍稍一想,便覺得心驚肉跳:“你這也太冒險了!”
“我們兩家現在基本上是不死不休了,他姜家勢大,我不主動出擊,把他打痛,他們還會沒玩沒了的找麻煩,那時我們做什么都有掣肘。”程禮輕聲給李玉兒解釋道。
原來姜家已經把他們逼到如此境地了,李玉兒只要一想到程禮冒的險,就對姜家恨的咬牙切齒。
“老爺,府城又送信過來了。”一進房門,管家便拿了兩封信過來。
程禮接過信一看:“是老師的回信。”
那天,程禮假借他老師的名義圓了婚約這個謊話,過后就立馬寫了一封信,寄往京城請罪,現在終于收到了回信。
程禮先打開厚的一封,看過后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猶豫了一陣后,把另外一封信遞給了李玉兒。
“還有給我的信?”李玉兒有點奇怪,她又不認識程禮的老師。
程禮有些尷尬:“這是師娘的信,你回房再看。”
☆、第228章 心思
“……”師娘的信?回房去看?
李玉兒一聽程禮的話, 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猜測信上可能會有讓人尷尬的內容, 還是老老實實的把信帶回房去看了。
坐在燈下, 把信紙打開, 李玉兒就聞到了一陣檀木清香。
書信前一部分是一些親近而不冒犯的問候, 李玉兒的心里漸漸的勾勒出一個溫厚的中年婦人, 看信的姿態更端正了些, 像是在與一個長輩交流。
信的中間一部分, 講了程禮當年求學的種種不易, 把程禮和她們家交往的一些溫馨點滴娓娓道來,讓李玉兒有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隨著紙張的文字感受這程禮的各種悲苦和歡樂, 漸漸的對這寫信之人也產生了親近之感。
看到信的后半部分, 李玉兒的臉猛地發燙起來。信上先數落了程禮的種種冒失過錯,她作為長輩表達歉意;再誠懇的對李玉兒道謝;最后筆鋒一轉,又以很鄭重很懇切的口吻代替程禮求親。
李玉兒拿出紙筆打算寫回信,卻遲遲下不了筆,以前她很堅定的拒絕了鄒大娘的提議, 對著彩鳶她們談到婚姻的時候也是理智的拒絕,但對著這封言辭懇切的為她們打算的信, 就有些為難了。
程禮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 見廂房的燈還亮著, 不由加重腳步走了過去:“玉兒,不要想那么多,時間不早了, 明天再說吧。”
“姐夫,你也還沒睡?”李玉兒聽出程禮的聲音,就打開了房門。
程禮看著月光下被暈成冰雕玉筑一般的肌膚,驀地轉開了頭,一時有些失語,過了一會兒才道:“老師說明年會有鄉試,我這段時間要多話點精力在經義上。”
原來才看完書啊,這么說程禮沒有為那封信糾結,想到這里,李玉兒驀然放松了:“紀夫人給我的信上提了婚約的事,想來紀大人給你的信上也提了,你打算怎么回復?”
李玉兒以為程禮是要斷然拒絕的,只打算和程禮對好說辭再回信,沒想到程禮卻沉默了。
“姐夫你不用顧慮,我知道你是要拒絕的,我的意思是我們商量一下回信。”李玉兒只以為程禮是不好開口,便先笑著解圍:“畢竟紀夫人的言辭太過懇切,回信稍有怠慢便會心生愧疚,要好生斟酌才行。”
“不是!”程禮驀然轉頭,深深的看著李玉兒:“你那天告訴了我你未來的打算,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打算。”
李玉兒被程禮突然的動作驚了一下,想要后退又立馬止住了,回視著程禮道:“姐夫未來有什么打算?”
“除了一直以來的目標科舉入仕報效國家,我的人生中的目標就只有兩個了,那就是讓你和安樂一直快樂安康。”
后面半句,程禮說的極慢,像是承諾又像是誓言,李玉兒一下子被鎮住了。
“所以,在知道傳出那個婚約對你的未來有影響的時候,我就想過如果你同意我想照顧你一輩子。”程禮半邊臉龐在月光下顯得尤其深邃。
一輩子很遙遠,這個承諾對于渴望這個家,渴望這份穩定的親情的李玉兒十分可貴。
“我想過給你找一個青年俊杰,但我始終怕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被欺負。”程禮停了半響,還沒有等李玉兒消化完時又道,“所以,在顏老板提出將婚約坐實的時候,你有不想嫁人的時候,我就想坐實也好,那樣我就能順理成章的一直照顧你。”
“是答應還是拒絕,都看你的選擇。”程禮見李玉兒還在震驚當中又道:“當然,你還年輕,可以有很多選擇,不必現在做決定。給老師的回信,我來寫。”
李玉兒希望這個家一直這樣維持下去,但她知道現在這個狀態是不穩定,這個局面隨時都有可能打破。但現在程禮說有一種方法可以讓這個家以穩定的狀態延續下去,她不是不心動。
“可你是姐夫,是姐姐的丈夫!”這個時代所有人都認為理所當然,甚至是最優選擇的事,李玉兒接受不了。
程禮有些不解:“是啊,你是芷娘的妹妹,所以芷娘臨終前托我照顧,你也很愛安樂,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道德觀不一樣,這個李玉兒真的解釋不了,苦惱了一陣,只能用貧乏的言語解釋道:“如果姐姐知道了我和你在一起,會不開心的,我心里也過不去那個坎。”
“為什么?芷娘應該很開心啊,我記得很多早逝女子都要把丈夫和兒女托付給姐妹啊?”程禮見李玉兒有些苦惱,又放輕了聲音溝通。
無論是姐妹還是閨蜜和丈夫在一起都是雙重背叛好不好,李玉兒不大清楚這個時代女人內心的真正想法,但她覺得愛情都應該有獨占欲,她試圖用程禮能理解的方石解釋:“如果,我說如果,你有不幸,而姐姐尚還安好,你愿意她嫁給你的兄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