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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經快九點了,陶方不在家,他媳婦正拿著把掃帚在掃地,他們在我家住了一陣子,剛剛我母親收拾了一下東西,邊邊角角又能掃出不少垃圾了,比如煙頭塑料袋什么的。
我讓她別忙活了,早點睡覺去。她笑了笑沒有停下來,說馬上就好了。陶方比我和父親有福氣得多,他娶到了一個好妻子。
第二天一早我母親和陶方夫妻三人就背著大包小包出門了,他們站在馬路邊等車,有村民經過就會停下來和他們聊會兒天。
“哎呦,咋這么快就走了?在村子里多住一陣子么,難得我們大家最近也在家里。”鄉親們熱情地挽留他們。
“不行啊,得回家了,陶方媳婦就要生了,鎮上方便。”我母親笑嘻嘻地拒絕,好像昨天她沒有在樓上摔東西似的。
“這倒是,你命可是真好啊,眼看著就要當奶奶咯,到時候可是要發紅蛋的啊。”
“這還要說嗎?那肯定是少不了你的。”
“你們這一走啊,陶亮就這么一個人孤零零住一棟房子了,哎呦,看著可憐呢。”
“有什么辦法啊,這孩子腦子就是不開竅,前陣子我好不容易讓人家給介紹個姑娘,他愣是不主動,這日子啊,可是都要靠自己經營的。”
“你說這娃心里想啥呢,好好的城里不待跑回村里種地放羊?”
“我也不知道哦,我哪能知道他心里想啥呢?這么大個人了,他自己不做打算,別人還能幫得了他什么。”
這會兒我覺得耳朵太靈敏也不是什么好事,遠遠的,他們聊天的內容都被我清清楚楚地聽著。這車還沒來呢,我也不想再聽下去了,抱著小黑就進了山谷。
上一次稻子收割好之后地一直是荒著,我拿起鋤頭整整地,這土質真是沒的說,又黑有細軟,跟我水庫下面那幾塊地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整整地除除草,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小黑出了山谷,這會兒該出去放羊了。我的羊群現在規模挺大的,村子里另外幾戶他們都只有幾只十幾只,主要他們放羊的都是老人,多了也看不住。
這時節正是農閑的時候,地里的活該干的也都干完了,就等著夏季除草殺蟲秋季收割了。水稻長得都不錯,一叢叢綠油油的,稻桿子都挺壯實的。
我趕著羊群走在山坡上,我們村四面都是山,長出來的草就目前這幾個羊群那肯定是吃不完的,我避開他們常去那幾個山頭,今天我打算走得遠一些。
我和小黑趕著羊群朝著海邊的方向走過去,我們村離海邊不近不遠,坐車一個鐘頭,走路要多久我還沒試過。今天就試試看吧,暴走一族時興的時候我沒有趕上時髦,這會兒趕著一群羊咱們也來個徒步旅游吧。
我們不走馬路,因為馬路邊草比較少,而且雖然最近這條路已經很少有車子經過,但是馬路邊畢竟還是不太干凈,我怕我的山羊吃多了會鬧肚子。
我戴著一個大草帽,背著一壺水口袋里揣幾個餅,揮著鞭子趕著羊群就往海邊去了。我負責決定路線,小黑負責維護羊群秩序,就這樣一路慢悠悠地走著。
我們一路走著,山上的小路兩邊長滿了野草,我的羊群組成一個很長很長的隊伍,轉彎的時候我會看不到前面的羊群,但是有小黑在,我很放心。我的山羊們腿腳都挺好的,只是數量有點多,不太好管理,我看今天是到不了目的地了,頭上太陽還挺大的,小黑被曬得吐著舌頭喘氣。
山上開始出現了各種蟲子,不過今年算是比較少的了,因為去年冬天大寒,很多蟲子都被凍死了。我抓到一只天牛和一只鍬甲,天牛是比較普遍的蟲子,鍬甲卻是難得一見,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玩意兒了,這家伙的頭上長著一把剪刀一樣的東西,長長的,力氣很大,要是被咬到那你就慘了。
我們在一個山坡上休息了一會兒,那里本來有一個茶場,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荒了。我的山羊好像不怎么喜歡茶葉,他們還是喜歡地上的嫩草。
我坐在一棵苦楝樹下面,把剛剛捉到的蟲子拿出來玩,天牛只要抓住它的兩對角就很安全了,但是他們力氣還是挺大的,一不小心就會被溜掉。鍬甲是個兇悍的家伙,他前面那對剪刀一直不停地夾著,放在地上的時候爬起來也挺快。小時候我們最喜歡捉鍬甲玩,雖然很多時候都是以被它咬到哭作為結局。
我玩膩了就坐下來喝點水吃點餅,小黑跑過來接著玩,天牛膽子小一點,抓到機會就趕緊溜了,那只鍬甲是個死腦筋,明擺著小黑動作比它靈敏很多,可是不咬上一口它大概是不會甘心的。
小黑終于找到了一個跟它一樣鍥而不舍的玩伴,所以很高興,一直玩到我們繼續上路,還依依不舍地望了那鍬甲一眼。我懷疑要不是懼怕那把大剪刀,它大概會叼著那只鍬甲帶走,下次接著玩。
到中午的時候,我們終于到達了一個離海邊不遠的山崗上,從那里就可以看到大海,或者說大海的一角,一個小海灣。山崗上風很大,草也很茂盛,我抬頭看到天山有烏云,陽光從烏云的縫隙里透出來,絲絲縷縷地很好看。
這里視線開闊,空氣清新,一切都很美好。不遠處還有一排排的風力發電站,我們小學中學那幾年,曾經多次到那里參觀或者說春秋游。山頂上還有一個軍事基地,聽說等級還挺高的,里面的軍官好像都是海軍。
我小時候覺得那些穿軍裝的軍官可帥了,長大了還是覺得他們很帥,不過他們很少到鎮上去集體活動,有時候會出來一兩個,不過他們要是穿便服的話大家都看不怎么出來。
這時候我聽到山頂那里傳來一陣狗吠的聲音,那些軍犬十分兇悍,小時候我們去參觀過一次軍事基地,很多小朋友都被那幾條大黑狗嚇壞了。我的小黑也豎起耳朵聽了一下,然后不屑得噴了一口氣。
那邊的狗吠久久不息,我不知道是不是小黑給了它們刺激,過了一會兒就有兩個穿一樣長袖長褲的男人從基地里出來了,手里還牽著兩條大狗。小黑終于豎起耳朵從地上站了起來,頭抬得很高,眼睛微微瞇著,一副臭屁的國王樣。
以我對小黑的了解,這家伙肯定又抽風了,小黑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上有點像葛明,時不時抽一下。
第21章 斗狗 …
“嘿,你哪兒人,怎么跑這里來了。”過來的兩個男人并不怎么友好,他們大聲地質問我,像是審犯人一樣。
“放羊啊,我是山下村里的。”我指了指羊群解釋道,不管怎么樣,跟部隊對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哪個村的?”
“磨盤村。”
“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身份證拿出來看一下。”
“以前在外面打工,去年才回來的。”我乖乖地從口袋里把身份證摸了出來,本地人都知道,要來這個山頭附近來晃悠,肯定得帶身份證,不然人家直接把你當間諜對待。
“學歷?”
“啊?”
“問你學歷呢,初中高中還是什么?”
“哦,大專。”
“大專?”他們疑惑地看了看我的羊群。“大專畢業回來放羊,挺有個性的啊?”
“恩,呵呵。”
“磨盤村村口三棵大樟樹你知道吧?樹下面那口井聽說最近給填了?”
“好幾年的事了,我上大二那年聽說就已經被填了。”
“哦,你哪一年參加的高考?”
“xx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