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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予溫柔又略有些哀傷地注視著他，那張臉依然只為他流露出生動的神色。

姜敘的耳朵和臉紅得徹底，他感受到來自高空的狂風在呼嘯，吹起他的發(fā)梢揚起他的衣擺，他感覺自己正在緩慢地騰空，視野里出現(xiàn)天空，以及渺小的地面，恐懼感被一點一點擠出搏動的心臟，那里只剩下一片敞亮的空茫。

姜敘每個字都說得很慢：“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好，”沈臨予答應(yīng)得很快，“你想要多久？”

“我不確定，”姜敘定定地看向沈臨予，下意識反問，“你不是說你有耐心嗎？”

沈臨予被逗笑了，他終于肯松開姜敘的下巴：“嗯，我很有耐心。”

“那我現(xiàn)在能走了嗎？”姜敘看了一眼手機，“你已經(jīng)使用了我28分鐘的時間，如果期末掛科了我要找你算賬。”

“求之不得。”

“？”

姜敘瞪他。

沈臨予戀戀不舍地松開姜敘：“好吧，再見。”

姜敘警覺地后退兩步，轉(zhuǎn)身迅速地溜了。

不過他在回圖書館前先給他媽媽打了個電話。

當然不是公開出柜。

沈臨予說過，他曾給他那個廢棄的微信號發(fā)過很多消息。

此前姜敘只想著逃避的時候，根本不敢看，擔心自己看了只會更加糾結(jié)，更加難受。

但是現(xiàn)在，他開始嘗試著面對，嘗試著邁過這道坎的時候，突然就很想彌補過去沒有體會到的、來自那個時候的沈臨予的喜歡。

他對那些掩埋在時光深處的消息產(chǎn)生了無窮無盡的好奇。

電話撥通，姜敘的聲音有幾分諂媚：“媽。”

“干嘛？太陽西邊出來了想著跟我打電話？是生活費拿去當醫(yī)藥費不夠用了？”

“不是……我想問問，我高中換下來的那張電話卡，還在家里嗎？”

“在啊，怎么了？”

“你可以把它寄過來嗎？”

“？”姜母警覺地問，“你要倒賣二手電話卡？”

“不是不是，”姜敘哭笑不得，隨便編了個借口，“我……我有份重要資料在之前那個微信里，就是你給我改密碼改忘的那個，得用短信驗證碼才能重登上去。”

“你那是什么資料嘛？你跟我描述一下，我?guī)湍戕D(zhuǎn)過來，專門寄一趟電話卡怪麻煩的。”

“哎呀，那個資料有點復(fù)雜，有點多，我怕你找不全。”

“……”

“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

“哦對，我急需那個資料，所以媽能不能現(xiàn)在就寄過來......嘿嘿嘿......”

“......”

寄是寄了，但電話卡也坐不了飛機，還是得等個兩三天。

姜敘回到圖書館，料想自己也看不進去書，決定寫一下元旦活動的策劃案。

這次元旦活動策劃得特別有儀式感，早晨是游園會，下午有話劇演出和節(jié)目演出，晚上還有跨年倒計時。

白天的活動都不容易出岔子，萬一真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也很好處理，無非就是做好時間安排、現(xiàn)場秩序管理和物資規(guī)劃。

零點跨年才是最棘手的部分。

學(xué)校在校內(nèi)最大的廣場上搭了一個巨大的顯示屏，晚上十一點到十一點五十九分會播放一些帶有點自夸成分的年度回顧視頻，十一點五十九分開始60秒倒計時，這時真正進入了萬眾矚目的時刻，零點會準時響起新年鐘聲的音效，大屏幕上也會放出電子煙花，此后還會有特邀樂隊進行演出。大約零點十五分，整個活動才正式宣告結(jié)束。

而倒計時六十秒的視頻、鐘聲音效和電子煙花是最重要的部分，必須嚴格卡好時間，音頻視頻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根本無法補救。

姜敘打開電腦，新建文檔，標題打了一半——“元旦活動策”

就夭折了。

他開始對著電腦發(fā)無意義的呆，總是神游，去想沈臨予，去想那個廢棄的微信號。

那時候的沈臨予會給他發(fā)什么呢？

第49章

接下來的幾天，姜敘都在上課、排話劇、復(fù)習、寫策劃案里度過。

圖書館自習時他和沈臨予之間仍然會隔著一張空桌椅，英語課和跨專課他也還是不情不愿地跟沈臨予當同桌；沈臨予的約飯邀請總是被冷酷拒絕，但好像確實有什么東西悄悄地改變了。